第38章 「一刀修羅」
看著面前的巨熊正端著它那貪婪的嘴臉一步步走來，艾蘭在腹部被冰錐貫穿的巨痛之下，沒由來地想起之前會長給他們講解森林裡魔物的場景。
“你們知道為什麼森林裡的巨熊會起約恩這個名字嗎？”
記憶中的羅威娜像往常一樣端起酒杯，絮絮叨叨的向他和妮娜講述森林的往事。
“它們的全名叫做格利姆比約恩（Grimbjörn），直譯過來大抵就是幽暗、陰森的狩獵者，因為有腦子，所以它們行動起來遠比你們想象中還要卑鄙。”
“當這種巨熊在森林裡繁衍到一定地步的時候，在一群巨熊中就會誕生它們的王者，比一般的巨熊要大得多，皮毛是和風雪融為一體的雪白色，更重要的是，這種巨熊會在血脈裡覺醒適合它們的法術，因此北境的學者為它取名叫約恩格萊夫（Jornglef）。”
“會長，格萊夫不是歷史上冰霜巨人的名字嗎？約恩巨熊也和他有關？”
博學多識的妮娜在聽到格萊夫這個名字後好奇地問道。
“對，學者們認為這種巨熊是特殊變異後返祖的現象，就像人類和半精靈生出的孩子，有極小的機率會生出一個真正的長耳朵精靈來。”
“又會法術，體型又大，那豈不是這種巨熊要比其他的巨熊強大的多？”
妮娜追問道。
“通常來講是這樣，但是我在殺過幾頭後發現，這種巨熊實在是外強中乾的典型，它們龐大的身體只是為了供給自身釋放法術時提供法力，皮毛的堅韌程度遠遠低於其他正常的巨熊。”
“所以，對付這種巨熊，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拿劍砍了它！”
羅威娜的話在如今已經疼痛的瀕臨崩潰的艾蘭腦海中迴盪。
“劍......”
可他手裡哪有劍，只有一把小臂長的切肉短刀，即便一刀全部沒入，對於面前這頭龐然大物來說也只是不痛不癢。
而被貫穿的腰腹此刻正傳來劇痛。
若是平常人遭受如此痛楚，只怕已經是當場昏死過去。
可他因為技能【力量代價】“必須清醒的品嚐痛苦”的效果，越加劇烈的痛楚反而越讓他感到清醒異常。
“還沒有昏死過嗎？法師，你的意志真是有點超乎我的想象了。”
在看到艾蘭表面上仍是艱難的保持清醒後，約恩格拉姆也不禁欽佩起這個看似弱小的法師。
在它殺死的那麼多人類中，艾蘭是為數不多在被它的冰錐刺穿後還能堅持的人。
“看到你這副拼命掙扎的樣子，我都有點捨不得殺你了，但是為了讓你更能發揮你的價值......”
“HypnoticGaze！（催眠凝視）”
紫紅色的光芒從約恩格拉姆的眼眶中散出，徑直籠罩在艾蘭的身上。
在一陣掙扎後，艾蘭就宛如提線木偶一樣被操縱住。
“蹲下。”
“站立。”
“拔出你腹部的冰錐。”
艾蘭都一一照做，唯有在冰錐拔出時，噴湧的鮮血染紅了面前的白雪，又彷彿讓他重新找回神志一般，痛苦的掙扎起來，但在約恩格拉姆再度施法控制，並用法術凝結成冰將他的傷口堵住後，這一點最後的掙扎也不復存在。
現在的艾蘭，已經完全成為它的提線木偶。
約恩格拉姆呼呼的大口喘氣，控制一個法師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這樣的法術消耗對它來說也十分巨大。
但這對它來說絕對是值得的，只要吃下艾蘭，它不僅能彌補族群傷亡所帶來的消耗，甚至就連那隻曾讓它感到心悸的瘋女人來了，它也能讓自己勢均力敵，讓整個寒語部落在森林中長久的生存下去。
但是在吃掉這個法師前，還必須進行最後的獻祭儀式。
【拯救無辜者背棄信念殺死無辜之人】
這就是儀式所需的條件，若是艾蘭只是選擇逃走，反而無法完美地觸發儀式。
可現在，一切剛好。
“現在，用你手裡的刀，去殺掉你面前的所有同類。”
在約恩格拉姆的命令下，艾蘭只能手裡提著短刀，流下的鮮血和腳步一同踩在雪地上，向被控制住，毫無神志的人質們走去。
只要聽從神諭，將所有鮮血獻給傳說中的先祖冰霜巨人格拉姆，它就能覺醒血脈裡最後的力量，跨越黃金級，成為有史以來第一頭鉑金級的約恩格拉姆。
很快，艾蘭走過了它的面前，又走向遠處人質堆放的位置。
在那裡它早已刻畫好了獻祭的法陣，只等艾蘭將所有人質殺死後，命令其獻祭自己，儀式就能完成。
“對你面前的所有人，揮刀殺死他們。”
“將那兩個甦醒的人類先殺掉。”
在約恩格拉姆的號令下，面前的所有人質將已經甦醒恢復神智的兄妹二人團團圍住，控制住手腳後送到了艾蘭的面前。
艾蘭提刀的手已經揮舞在半空中。
洛姆絕望地捂住了妹妹洛可的眼睛，他也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可那刀卻遲遲沒有落下......
“你在幹什麼？”
約恩格拉姆龐大的身軀氣得抖動起來，它再次嘗試釋放了催眠凝視，紫紅色的光芒飛射而去意圖再次控制住艾蘭。
“全都給我滾開！”
一聲帶著元素力量的震吼讓被精神控制的人質猛然驚醒，隨即全都倉皇逃竄離開。
“該死的法師，原來這都是你裝出來的！”
約恩格拉姆勃然大怒，咆哮著向艾蘭衝撞過去。
雖然它的皮毛遠不如其他巨熊堅韌，但只有一把劍而沒有法力的艾蘭是絕對無法阻擋它的！
“火焰迸發！”
可當它聽見艾蘭唸誦起咒語，便被嚇得直接躲開到一旁，然而沒有任何爆炸發生後，它立馬意識到自己又被騙了。
“該死的人類！我要先咬斷你的四肢，再破開你的肚子，讓你在最極致的痛苦中死去！”
面對約恩格拉姆咆哮著衝撞而來的攻勢，艾蘭臉上卻是露出了平靜的笑容。
“你那點痛，可不及我現在半分！”
【當前力量代價增幅水平70%】
“火焰陣！”
艾蘭的確已經沒有再釋放最後一個火焰迸發的法力了，但是最最簡單的用來生火的火焰陣他卻能讓元素協助他來完成，而那火焰陣刻畫的位置......
狂暴的火焰在艾蘭腹部的傷口上升騰而起，刺心的燒灼感近乎讓他直接瘋掉。
【當前力量代價增幅水平120%】
“還不夠，還不夠痛苦。”
艾蘭拼盡全力把所有法力值全部投入到灼燒中的火焰陣上，火焰從他的腰腹處徑直蔓延到整個上半身，連身上的衣物都被灼燒了個乾淨。
同時法力完全虧損帶來腦海中的巨痛，更是讓他忍不住大聲怒喝來緩解疼痛。
【當前力量代價增幅水平150%】
“這也不夠嗎？快想想，還有什麼......”
艾蘭在腦海中飛速思考，而那頭像無可抵擋的戰車一樣衝來的巨熊已經近在咫尺。
他看向周圍破敗的房屋、散落在地上的殘肢斷臂，以及四處傳來的人們哭嚎聲。
艾蘭想起來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答應要保護的人，那個對著他永遠保持笑意的紅髮少女。
若是她在此處，若是她沒有逃走，若是她被這群畜生所害！！！
他已無法接受這一預想，只能用滔天的怒火回應這個殘破的世界！
【當前力量代價增幅水平200%！！！】
一瞬間，極致的憤怒與痛楚抵達了技能的上限，在貫徹憤怒意志的軀體上，竟然開始浮現出漆黑色的鬥氣！
他早該想到的，既然法力與鬥氣無法共存，那麼在燃盡榨乾身體所有法力後，仍然能在劇痛中保持清醒的人。
鬥氣就會因為他的意志而回應！
這是世間唯有他一人才能完成的苛刻要求！
【您已獲得從無盡憤怒中誕生的修羅鬥氣】
【您已獲得技能：修羅鬥氣（入門）1級0/100】
【力量+2】
“你不是法師嗎？你怎麼還有鬥氣！”
約恩格拉姆極其驚恐地向後退去，撞倒房屋，開始拼命地逃走。
可現在的艾蘭已經無暇再關注其他，他只知道要揮動自己手裡的短刀，劈斬下最後一刀。
宛若銀月的一輪刀光斬下，積雪覆蓋的街道上被劈出數十米的溝壑，連遮蔽天空已久的烏雲都被一刀劈開，露出許久未見過的月光。
“此斬名為，「一刀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