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戰場暗流

山澗裡的溪水漫過青石，水流聲恰好掩蓋小隊移動的動靜。十人踩著水中凸起的石塊，保持間距，身體壓低，沿著澗底向演習場中段的紅藍爭奪區潛行。莫軍依舊負責殿後，每過一段距離便停下，回身掃視來路，確認沒有留下可供追蹤的痕跡。

走出山澗，前方視野驟然開闊。一片夾雜著矮樹叢與斷巖的開闊谷地橫在眼前，這裡正是本次演習紅藍雙方的重點爭奪地帶。

谷地裡槍聲此起彼伏，都是演習標定的空包彈。藍方老A的滲透分隊，正和高城麾下T師師偵營的前沿警戒部隊激烈糾纏。遠處側翼，狼牙特戰小隊快速機動，試圖迂迴包抄師偵營的側翼；獸營抽調的一支小隊，則依託谷地東側的岩石群構建臨時阻擊點，封堵老A撤退路線。

鄧久光迅速尋到一處視野絕佳的岩石掩體，半伏在地，架起觀測鏡，將整片谷地的交火態勢盡收眼底。

“藍方老A分成三個戰鬥小組，交替掩護向前突擊。袁朗親自帶核心組，目標是穿插到谷地後方，直撲師偵營的臨時指揮點。高城的前沿部隊沒有死守，邊打邊後撤，刻意把老A往預設伏擊圈引誘。”

馬帥靠在岩石側面，目光冷靜地掃視全場交戰態勢：“高城打的就是誘敵深入。他清楚老A擅長快速穿插，故意放一部分人進來，等對方主力進入伏擊區域，外圍狼牙與獸營的力量立刻合圍。這套戰術，環環相扣。”

林峰蹲在一旁，指尖在泥土上快速勾勒各方兵力移動路線：“但是協同存在時間差。狼牙小隊的機動速度比預定慢了大約兩分鐘，獸營的阻擊陣地，和師偵營主力之間還有一處百米左右的空隙。一旦老A抓住這個視窗，強行突破，合圍計劃就會被撕開缺口。”

史今靜靜看著谷地裡來回機動計程車兵，低聲感慨：“都是老兵，每一次進退都經過盤算。高城這性子，就算是演習，也絕不肯輕易認輸。”

伍六一靠著岩石緩緩調整站姿，右腿舊傷持續傳來鈍痛，他微微屈膝分擔壓力，視線緊緊鎖定老A隊伍的移動節奏。小莊凝神觀察老A隊員的戰術動作，那些潛行、掩護、突擊的手法，和他曾經在狼牙受訓時學到的一脈相承。拓永剛、王亞東兩人一左一右，負責警戒小隊左右兩側，防備流散的紅藍偵察哨突然闖入。姜竇依舊沒有啟動無人機，只用肉眼配合望遠鏡輔助遠距離觀察。

馬帥一邊觀察，一邊在心裡記錄要點。紅藍雙方正面交手，優勢短板都會暴露得更加直觀。這正是影子小隊此行考核的核心內容之一，在真實對抗環境下，研判多支王牌部隊的協同作戰能力。

谷地之中，袁朗舉著演習槍，指揮隊員不斷變換進攻方向。他敏銳察覺到，對手的撤退過於有序，明顯是有計劃的誘敵。

“停，不要繼續往前衝！這是陷阱，師偵營在拖我們進包圍圈。”袁朗壓低聲音對著通訊器下達命令，“一組繼續佯攻牽制，二組三組立刻向東側岩石帶轉移，尋找缺口脫離。”

老A小隊迅速變陣，一部分人繼續開火吸引師偵營注意力，其餘隊員藉著岩石掩護，開始橫向機動。袁朗掃視四周起伏的山地，眉頭再次皺起。

從演習開始到現在，那種莫名的感覺始終縈繞不散。就好像這片山林裡，除了紅藍雙方之外，還有一雙眼睛，一直靜靜盯著整場戰局。之前在山脊時，他就有過這種預感，當時以為只是自己多想。可此刻身處激烈交戰的谷地，這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變得格外清晰。

“吳哲，開啟偵測裝置，掃描周邊。”袁朗沉聲吩咐。

“隊長，電子掃描沒有異常訊號，沒有發現潛伏的藍方或者紅方偵察人員。”吳哲快速操作儀器，隨即彙報。

袁朗目光掃過遠處西側那片錯落的岩石與矮樹叢，正是影子小隊藏身的方位。距離大約六百多米。他舉起步望鏡，仔細來回掃視那一片區域。

“那裡，仔細看。”

“報告隊長，沒有發現人員活動痕跡，植被沒有異常晃動。”吳哲順著望遠鏡方向觀察片刻，開口回覆。

袁朗沒有放下望遠鏡，依舊盯著那片掩體。他看不到任何人影，沒有反光，沒有晃動的枝葉，找不到任何實質證據支撐自己的直覺。可多年特戰生涯打磨出的本能告訴他，那片岩石後面，藏著東西。

“所有人提高警戒，留意西側山林，不要貿然靠近。”袁朗對著通訊器叮囑，“不一定是紅方埋伏，小心未知的變數。”

岩石掩體後方，鄧久光捕捉到袁朗望遠鏡的動作，低聲提醒：“袁朗看向我們這個方向了，距離六百二十米。他應該只是憑直覺懷疑，沒有發現我們具體位置。所有人保持不動，不要有任何多餘動作。”

馬帥微微頷首：“他的戰場直覺很厲害，已經感知到異常。但他沒有任何情報支撐，不可能確定我們存在。繼續記錄，不要主動吸引注意力。”

谷地裡，戰局繼續演變。老A小隊放棄正面突進，強行衝擊獸營與師偵營之間那處協同空隙。獸營隊員立刻做出反應，調整阻擊陣型，封堵缺口。槍聲、指揮口令聲交織在一起，紅藍雙方的博弈進入白熱化階段。

馬帥靜靜觀察片刻，低聲開口：“記錄完畢。高城誘敵戰術思路清晰，但多單位聯合作戰，協同時差是硬傷。袁朗的戰場感知頂尖，單憑直覺就能察覺到環境裡的異常，這是老A最出眾的特質。”

“我們在這停留太久不安全。”莫軍低聲提醒，“老A已經留意西側山林，一旦他們分出一支偵察小隊過來排查，我們的隱蔽點就會暴露。”

“準備撤離。”馬帥沉聲下令，“全員按來時的順序，原路退回山澗，向演習場北部機動。北部是本次演習預設的決戰區域，我們去那裡完成最後的觀測記錄，也是本次結業考核的最後一段路程。”

十人小隊緩緩向後挪動，身體始終藏在岩石陰影之中，一點點脫離這片谷地。

袁朗依舊盯著西側的山林，望遠鏡反覆掃視，始終一無所獲。他輕輕放下裝置，低聲自語：“奇怪，到底是什麼東西……”

沒有人回答他。

谷地中紅藍雙方依舊全力廝殺，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對抗演習之中。沒人知道，剛剛在他們戰場邊緣，影子小隊已經完成觀測，悄然遠去。袁朗的懷疑，終究只是懷疑，找不到半點證據。

山林深處，影子小隊沿著山澗向北靜默前行。整場畢業考核，即將迎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