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離別前夜，薪火相傳
馬大志走出會議室之後，沒有回自己的宿舍，獨自走到營區外的戈壁灘。
晚風捲著細沙打在作訓服上，遠處演習場的探照燈還亮著，那些靜靜停放的無人戰車、無人機起落架在夜色裡泛著冷光。
他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方才在會議室強壓下去的酸澀，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他清楚，今天這番話，是講給兄弟們聽，也是講給自己聽。
狸貓不是鋼七連，不能走被強行拆解的老路。主動輸出人才，是成全全軍，也是保全狸貓的根基。可道理都懂，心裡那股捨不得，半點都消不掉。
會議室之內，餘下六個人久久沒有散去。
成才靠在桌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戰術終端的外殼。老馬的話，一字一句都刻在他心裡。曾經對老A的那點心結，此刻被一層層剝開。過去的落選、主動退出，那是年少的執拗。如今再去老A，不再是為了爭一個名頭，而是帶著狸貓整套智械合成的認知，去碰撞傳統特戰的巔峰。
“老馬說得對。”成才低聲開口，“我們走，不是狸貓垮了，是把狸貓的火種撒到各個單位。”
許三多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神色沉靜。他沒有太多複雜的盤算，只是心裡記掛著這裡的一切，記掛著一起訓練的戰友。可他也明白，軍人的本分就是服從。
拓永剛苦笑一聲：“連我都被盯上了。老A沒好意思開口，翼虎團又遞來公函。想想也正常，誰都想要吃透這套無人裝備的底層邏輯。”
向羽嘆了口氣：“海軍那邊還在拿林濤借調的條件拉扯。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手上的東西，全部留給後面的人。”
王小帥和甘小寧對視一眼。師偵營那邊，高城還在等著訊息，他們心裡已經做好了奔赴新崗位的準備。
“今晚就把所有資料整理出來。”向羽站起身，“二隊三隊的那些年輕隊員，這兩年跟著我們摸爬滾打，底子不差。我們要把戰術預案、裝置故障排查、實戰對抗的經驗，全部整理成冊，還要做實操帶教。”
眾人紛紛點頭。
離別在即，沒有沉溺傷感，所有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薪火相傳。
接下來的一夜，整個狸貓營區燈火通明。
六個即將調離的骨幹，沒有休息。
拓永剛泡在技術庫房，把無人戰車、改裝無人機的硬體圖紙、故障排查手冊、改裝筆記全部歸檔，把自己多年摸索出來的底層改裝技巧，一條條寫進文件；
成才守在指揮席位，把朱日和演習全部態勢覆盤、智械叢集排程邏輯、真假目標識別的實戰經驗，整理成訓練教案；
許三多把自己在演習裡總結的戰場直覺判斷要點，結合感測器資料，寫成筆記，告訴後輩如何在機器給出的訊號之外，去分辨戰場真實情況；
向羽梳理無人裝備戰術運用的全套戰法，把各類複雜電磁環境下的協同要點，逐條羅列；
王小帥、甘小寧則整理電子偵察、訊號解析的實操流程，留給馬小帥和一眾年輕技術兵。
二隊、三隊的隊員聞訊趕來，圍在一旁。
年輕的戰士們看著眼前的幾位老大哥，心裡滿是敬重，也帶著幾分不捨。他們親眼見證狸貓從一無所有走到T0，如今看著初代骨幹要奔赴各個兄弟單位。
“隊長，你們走了，我們能撐得住嗎？”一名年輕隊員小聲發問。
成才抬眼看向他，語氣沉穩：“狸貓的根基，從來不是某幾個人。是這套體系，是我們傳下來的訓練方法。你們跟著我們學了這麼久，只要把學到的東西吃透，狸貓就不會倒。”
許三多也輕聲說道：“遇到難辦的情況，不要只相信機器，要相信自己的判斷。機器會出錯，人的本心不會。”
拓永剛拍了拍那名隊員的肩膀：“裝備會迭代，技術會更新。記住，機器是工具，你們才是戰場的主人。”
天光漸漸泛起魚肚白。
一夜的忙碌，厚厚的一摞教案、筆記、圖紙全部整理完畢，整齊擺放在作戰室的桌面上。
就在這時，通訊器響起，上級正式的調動批覆陸續傳達到營區。
-王小帥、甘小寧調往師偵營，支援電子偵察方向建設；
-曾紫陌空降應急救援隊整體劃歸狼牙特戰基地；
-許三多、成才調入老A大隊，參與智慧化戰場單兵極限課題研究；
-向羽調動事宜，與海軍龍鯊中隊的交換條件仍在磋商；
-拓永剛，老A與翼虎團同時提出借調申請，上級暫未敲定最終去向。
調令白紙黑字，塵埃落定。
營區的操場上，清晨的哨聲響起。
馬大志站在操場邊，看著正在集合的隊伍。
他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看不出昨夜的波瀾。
不久，高城驅車趕到營區。見到王小帥、甘小寧，高城臉上既有欣喜，也有幾分複雜。他清楚，這兩個人是狸貓的核心，能調過來，是師偵營的巨大收穫，但也明白這份調動背後的大局。
“老馬，多謝。”高城走到馬大志面前，低聲說道。
馬大志淡淡一笑：“不用謝。不是我放的人，是全軍的大局。記住，這兩個人帶過去，不要只當成幹活的工具，多給他們施展的空間。以後師偵營和狸貓，還要多交流對抗。”
高城重重點頭。
沒過多久，袁朗也來到營區。
他沒有再討價還價，調令已經下達。他看向成才與許三多，眼神裡帶著欣賞，也帶著一絲對老戰友的敬重。
“老馬，多謝。”袁朗伸出手。
馬大志握住他的手：“我把兩個最好的兵交給你。老A要打磨他們的單兵極限，但是別忘了，也要讓他們把狸貓的智械合成思路帶過去。以後常態化合練，不許藏私。”
“放心。”袁朗點頭。
營區的送別儀式簡單而莊重，沒有盛大的排場。
按照部隊的規矩，軍人的離別，不需要過多煽情。
王小帥、甘小寧整理好行囊，和兄弟們一一擁抱。
許三多、成才背起背囊，看向朝夕相處的營房、訓練場，看向那些一同浴血演練的戰友。
馬大志站在隊伍前方，對著即將離去的眾人，只說了簡短几句話。
“到了新的單位，好好幹。記住，無論在哪，都是為國家打仗。
狸貓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任務完成，隨時可以申請回來。”
“是！”
幾聲鏗鏘的應答，劃破清晨的戈壁。
車隊緩緩駛離朱日和營區。
車窗之內，成才、許三多、王小帥、甘小寧望著越來越遠的狸貓營區，眼底藏著不捨。
車隊遠去，戈壁荒原重歸寧靜。
馬大志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久久佇立。
身後，向羽、拓永剛，還有二隊三隊的年輕隊員們站在他身後。
向羽的調動還懸而未決，拓永剛的去向也尚未定局。
狸貓，迎來了初代骨幹大規模外流之後的新局面。
馬大志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眼前這些年輕面孔。
“現在，該我們接著往前走了。”
（第18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