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東宮傳承,超前的皇權教育!
乾清宮偏殿。
空氣裡飄著股刺鼻的硫磺味。
那是從西郊兵工廠帶回來的火藥殘渣,混著炭火氣,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朱由檢把最後一份關於“皇家科學院”的籌建公文扔在桌上,手指扣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敲擊聲。
“太子呢?”
王承恩正忙著換燈芯,聞言腰彎得更低。
“回萬爺,殿下這會兒該是在文華殿,聽幾位翰林講《春秋》。”
朱由檢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
那幫老古董。
再讓他們教下去,朱慈烺這孩子非得廢了不可。
“去,把太子叫過來。”
“告訴那幾個翰林,今日的課,朕親自授。”
二刻鐘後。
朱慈烺跨進偏殿大門,小臉緊繃,步子邁得小心。
他先是規規矩矩地給朱由檢行了禮,然後垂手立在一旁,嘴裡還唸叨著剛才沒背完的微言大義。
朱由檢打量著這個長子。
由於營養跟得上,朱慈烺長得比同齡孩子高出一頭,可眉宇間那股子被經史子集醃入味的迂腐氣,卻怎麼也藏不住。
“講到哪兒了?”
朱由檢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朱慈烺欠著身子坐下,聲音細如蚊蠅:
“回父皇,正講到‘仁者無敵’,翰林們說,人君當以德化民,外夷亦可感召。”
朱由檢笑了。
那是氣極反笑。
他起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個蓋著黑布的物件,重重砸在兩人中間的桌上。
“德?”
“皇太極的騎兵衝進北京城的時候,你跟他們講德?”
“李自成在城外架大炮的時候,你跟那鐵疙瘩講德?”
朱由檢猛地掀開黑布。
那是格物坊剛送進宮的一臺比例精縮的“萬曆大旋炮”模型。
黃銅炮身在燈火下泛著金屬冷光。
朱慈烺嚇得往後縮了縮,眼睛盯著那黑洞洞的炮口。
“過來。”
朱由檢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抓起朱慈烺的手,按在那冰冷的炮管上。
“告訴朕,摸到了什麼?”
朱慈烺指尖一顫。
“冷……還有,硬。”
“這是理。”
朱由檢把一份手繪的彈道拋物線圖紙攤開,指著上面那些複雜的幾何運算。
“那些翰林教你《春秋》,那是術,是統御人心的手段。”
“朕今日教你的,是道。”
“是真理。”
朱由檢取出一根細長的鋼針,指著圖紙上的交匯點。
“大炮的射程之內,才是大明的德。”
“算不準這道弧線,你的仁義就是廢紙一張。”
朱慈烺盯著圖紙上那些他從未見過的符號,滿臉困惑。
他習慣了“子曰詩云”,習慣了模糊的意境。
這種把殺伐和計算擺在一起的做法,直接撞碎了他的認知。
“父皇,這……這是算學?”
“算學只是皮毛。”
朱由檢把一張半丈寬的世界地圖掛在牆上。
那是一張朱由檢根據腦海中記憶重繪的地圖,標註了經緯線,也標註了那些尚未被大明踏足的富饒之地。
他把朱慈烺拎到地圖前。
“看看,大明在哪兒?”
朱慈烺尋找良久,指著中心那塊區域。
“這塊,是咱們大明。”
朱由檢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大圈,落在那蔚藍的海域和遙遠的西方大陸。
“這些地方,如今正有人在造更大的船,磨更快的刀。”
“他們不讀《春秋》,他們只認這個。”
朱由檢再次敲了敲桌上的火炮。
“你若只會仁義,等他們把船開到天津衛,你的子民就會變成畜生,你的宗廟會化成灰燼。”
朱慈烺的小臉瞬間褪去了血色。
他看著那個被稱為“世界”的圓球,第一次感覺到那種宏大帶來的壓迫感。
“那兒……那兒也是人住的地方?”
“是敵人住的地方。”
朱由檢轉過身,盯著朱慈烺的眼睛。
“朕要你學的,不是如何當一個好人,而是如何當一個大明的皇帝。”
“從明日起,早起一個時辰,去西郊兵工廠。”
“不聽翰林講課?”
朱慈烺有些慌。
那些翰林可是說,聖君必須親近文臣。
“聽,但你要看著他們講。”
朱由檢冷笑。
“你要看著他們一邊講仁義,一邊去計算那些兵工廠出的爛賬。你要學會,用這些計算,去拆穿那些華麗辭藻背後的貪婪。”
他走到門口。
“王承恩!”
“老奴在。”
“傳旨禮部,給太子配兩個新先生。一個方以智,教格物算學;一個沈煉,教偵緝人心。”
偏殿外,幾個還沒走遠的翰林聽到了這道口諭,嚇得差點沒從臺階上滾下去。
“聖上!這……這是亂了祖制啊!”
一名老翰林顫巍巍地想往裡闖。
朱由檢甚至沒回頭。
“誰再提祖制,朕就送他去給太祖皇帝當面解釋。”
聲音透過夜幕,在皇宮深處激盪。
偏殿裡,朱慈烺呆呆地看著那臺火炮模型。
他試著按照朱由檢剛才的動作,自己摸了摸炮身的輪廓。
那種質感,比宣紙要沉得多。
他想起朱由檢最後說的那句話:
“真理只在劍鋒之上,正義只在射程之內。”
這句話像是一顆燒紅的鐵釘,扎進了他那被教化得幾乎僵死的大腦。
就在此時,系統提示音在朱由檢腦海中響起。
【太子教育計劃啟動,大明繼承人思維模式重塑中!】
【檢測到皇權穩固度上升,文官集團牴觸心理達到臨界點。】
朱由檢看著地圖上那個名為“軍機處”的草擬構想。
他很清楚。
單靠改變一個太子還不夠。
他需要一雙能把整個大明完全攥緊的手。
那些在御道前跪爛了膝蓋的文官們,絕不會想到,屬於他們的時代,正在這間充滿硝煙味的偏殿裡,正式宣告終結。
“下一步,該是軍機處了。”
朱由檢攤開筆墨,在白紙上寫下了第一個名字。
洪承疇。
第二個名字。
孫承宗。
最後一個,他寫得很慢,力透紙背。
魏忠賢。
這就是朱由檢為大明這架巨型戰爭機器,選定的第一批齒輪。
窗外,雷聲隱隱。
那是比火炮更沉悶的轟鳴,預示著一場能把整個朝堂掀翻的暴雨,正從西北方滾滾而來。
“傳旨。”
朱由檢看著那跳動的燭火,眼中滿是算計。
“明日早朝,廢內閣,立軍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