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神槍列陣,朕的無敵之師!
京營大操場。
風沙漫天,吹得將臺上袁崇煥和滿桂的帥旗獵獵作響。
臺下,經過第一輪殘酷甄別後,留下的五千名精壯士卒,正在進行最基礎的佇列操練。
他們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麻木,多了幾分敬畏,也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盼。
因為就在昨天,軍機處下發了第一批餉銀。
足額,雙倍!
拿到那沉甸甸的銀子時,這些在京營裡混了半輩子,連餉銀是圓是扁都快忘了的老兵油子,一個個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有錢,就能活。
有錢,就能讓家裡人活下去。
就為了這份銀子,他們也願意把命賣給臺上那兩位新來的國公大人。
“還是太慢了。”滿桂看著下方雖然整齊,卻依舊帶著一股懶散之氣的佇列,眉頭緊鎖,“這幫兵痞,骨子裡的油滑氣還沒磨掉。要我說,就該拉到關外,讓建奴的刀子給他們緊緊皮!”
袁崇煥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看得更遠。
士兵計程車氣可以用錢糧買來,但一支軍隊的戰力,卻不是光靠錢糧就能堆出來的。
他接手京營這幾天,檢查了武庫。
裡面的兵器,十有八九都是樣子貨。刀刃卷口,槍頭鏽蝕,火銃更是連引線都受了潮。
用這些東西去跟八-旗鐵騎打?
那是讓將士們去送死!
“陛下撥下的銀子,足夠我們將所有裝備換新。我已經擬了條陳,從薊遼調撥一批精良的甲冑和火器過來,只是……”袁崇煥欲言又止。
只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就算是薊遼最精良的火銃,面對建奴的重甲騎兵衝鋒,依舊力有不逮。
裝填慢,炸膛多,雨天就是一根燒火棍。
他們缺的,是一種能改變戰局的東西。
就在這時,操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隊玄甲禁衛開道,中間是十幾輛被厚重油布蒙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徑直朝著將臺駛來。
袁崇煥和滿桂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他們沒有接到任何通知。
看這陣仗,不像是運送糧草。
很快,車隊停下。
朱由檢在一眾太監的簇擁下,從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走了下來。
“陛下!”
袁崇煥和滿桂大驚,連忙翻身下臺,快步迎了上去,單膝跪地。
“臣等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都起來。”朱由檢擺了擺手,他的目光越過二人,掃向那五千名已經原地肅立,緊張得不敢喘氣計程車卒。
“兩位愛卿,練兵辛苦了。”
“為陛下效死,萬死不辭!”二人齊聲道。
朱由檢笑了笑,沒有多說廢話,他轉身對身後的王承恩和宋應星示意。
“把東西,卸下來,給兩位國公看看。”
宋應星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指揮著格物坊的工匠們,小心翼翼地掀開第一輛馬車上的油布。
一排排嶄新的,通體烏黑,造型奇特的“火銃”,整齊地碼放在木架上,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那流暢的木託,修長的槍管,以及側面那個由龍頭狀擊砧、火石和複雜彈簧組成的擊發裝置,瞬間就吸引了袁崇煥和滿桂的目光。
他們都是識貨之人。
只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與他們見過的所有火銃,都截然不同!
“陛下,此物是……”滿桂是個急性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好奇地問道。
“朕給它取了個名字。”朱由檢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神機-燧發槍。”
他走到木架前,隨手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然後遞給了袁崇煥。
袁崇煥雙手接過,入手沉重,質感冰冷。
他仔細摩挲著槍身,研究著那個精巧的擊發機,眼神越來越亮。
他戎馬半生,自然明白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沒有火繩!
這意味著,它不再懼怕風雨!
這意味著,士兵們不用再在戰場上,一手持槍,一手還要小心翼翼地護著那根隨時可能熄滅的火繩!
這意味著,它的裝填速度,將遠超火繩槍!
“陛下……此物……當真是神物!”袁崇煥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兵器改良了。
這是革命!
滿桂也湊了過來,他不像袁崇煥看得那麼細,他只關心一個問題。
“陛下,這玩意兒,威力如何?比咱們的鳥銃如何?”
“光說不練,假把式。”朱由檢轉頭對宋應星道,“讓朕的‘格物營’,給兩位國公,操演一番。”
“格物營?”
袁、滿二人又是一愣。
只見從車隊後方,走出來一百名穿著特製黑色勁裝,身材精悍的年輕人。
他們不是禁衛,也不是太監。
他們的眼神銳利,動作幹練,身上帶著一股只有百戰老兵才有的殺氣。
他們是宋應星從格物坊的工匠子弟和京營的孤兒中,親手挑選出來,由朱由檢秘密訓練了數月的,第一支燧發槍部隊!
在一名隊官的號令下,一百人迅速分為三排,在將臺前列成一個標準的線列陣。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宛如一人。
裝彈,壓實,上引藥,開啟擊砧,固定燧石……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操場上,那五千名京營士卒,都看傻了。
他們也是玩火銃的,可他們何曾見過如此迅捷、如此標準的裝填動作?
“五十步外,立靶!”朱由檢下令。
立刻有太監將十幾個穿著後金棉甲的木靶,立在了五十步之外。
“預備!”隊官抽出指揮刀,高高舉起。
第一排的三十幾名士兵,齊刷刷地舉起了燧發槍,槍口直指前方的靶子。
袁崇煥和滿桂,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的心跳,在加速。
他們預感到,自己即將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開火!”
指揮刀,猛然劈下!
“轟!轟!轟!”
沒有想象中那種零零散散的槍聲。
而是三十幾聲巨響,在同一瞬間,匯成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一團濃密的白色硝煙,瞬間籠罩了陣前。
巨大的聲浪,讓整個操場的人,耳朵都嗡嗡作響。
那五千名京營士卒,被這聲勢嚇得齊齊後退了一步,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驚恐之色。
這威力,比他們營裡最大的佛朗機炮,還要響!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第二排,上前!”
“開火!”
“轟!”
“第三排,上前!”
“開火!”
“轟!”
三輪齊射,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內,全部完成!
硝煙,緩緩散去。
操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五十步外。
那十幾個堅固的木靶,此刻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靶子上那足以抵禦尋常刀箭的棉甲,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棉絮和木屑紛飛。
每一個靶子的正中央,都有好幾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邊緣焦黑一片。
這是何等恐怖的穿透力!
這是何等密集的火力!
袁崇煥的嘴巴,微微張開,他看著那些靶子,又看了看正在飛速進行第二輪裝填的“格物營”,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四個字。
“無敵之師!”
他瞬間就想明白了這種戰術的可怕之處。
三段擊!
連綿不絕的火力!
在這樣的火力面前,什麼八-旗鐵騎,什麼重甲步兵,都將變成活靶子!
騎兵引以為傲的衝擊力,在這種如同鐵牆一般的彈幕面前,將脆弱得像一張紙!
“這……這……”滿桂指著那些靶子,結結巴巴,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是個猛將,他想的更直接。
要是他手下有三千這樣的神機營,他敢直接衝進皇太-極的中軍大帳!
“陛下!”
袁崇煥突然轉身,對著朱由檢,重重地跪了下去,這一次,是五體投地。
“臣,為大明賀!為陛下賀!”
“有此神器,何愁建奴不滅!何愁天下不定!”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是極度激動,極度震撼之後的情感宣洩。
滿桂也反應了過來,跟著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天威!臣,願為陛下,執此神器,蕩平寰宇!”
他們是真正懂兵的人。
所以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朱由檢拿出來的,不是一把槍。
而是一個嶄新的時代!
一個屬於火器,屬於大明的時代!
朱由檢沒有讓他們起來。
他走到將臺的最高處,面對著下方那五千名同樣被震撼到無以復加的京營士卒。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操場。
“你們,都看到了!”
“朕手中的,就是神機-燧發槍!朕的格物坊,每個月,可以造出三千支!”
“朕的內帑,有數不盡的銀子,可以為你們提供最好的糧草,最優厚的軍餉!”
“朕問你們!”
朱由檢的聲音,陡然拔高!
“拿著這樣的神兵,吃著雙倍的軍餉,你們,還願不願意像以前那樣,當一個任人宰割的廢物?”
“不-願-意!”
五千人,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他們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的胸膛裡,燃起了一團火!
那是對強大的渴望,是對功名的渴望,是對一雪前恥的渴望!
“好!”
朱由৭১下令,“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大明第一支,全員換裝燧發槍的新軍!”
“你們的操練,將比以前苦十倍!你們的軍紀,將比以前嚴百倍!”
“但朕向你們保證!”
“只要你們能練成一支真正的精銳,朕就帶你們去關外!”
“去搶光建奴的牛羊!去燒光他們的帳篷!去把他們的女人和財富,全都帶回來!”
“凡立功者,朕賞田,賞銀,賞官爵!”
“朕的軍隊,沒有懦夫!朕的軍隊,只准贏!”
“贏!贏!贏!”
五千士卒,徹底瘋狂了!
他們舉起手中的武器,用盡全身的力氣,狂熱地嘶吼著。
“陛下萬歲!大明萬歲!”
袁崇煥和滿桂跪在地上,聽著這震天的呼喊,感受著這股沖天的戰意,也是熱血沸騰。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高臺之上,身形並不算魁梧,卻彷彿能支撐起整個天地的年輕帝王。
心中,再無一絲一毫的疑慮。
只剩下,無盡的狂熱與追隨!
他們知道,一條前所未有的,通往無上榮耀與霸權的征途,已經在這位帝王的手中,緩緩鋪開!
而他們,將是這條路上,最鋒利,也最忠誠的,開路先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