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後宮中的商業帝國！
坤寧宮。
戲臺之上，水袖翻飛，唱腔婉轉，一出《牡丹亭》正唱到情深之處。
臺下的幾個宮女太監，聽得如痴如醉。
然而，在戲臺後方，僅僅隔著一道巨大的十二扇紫檀木雕破圖風。
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沒有絲竹管絃，沒有才子佳人。
只有一張巨大到誇張的地圖，被完整地鋪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
地圖的材質是上好的羊皮，用墨線和硃砂，粗糙卻又精準地勾勒出了整個大明的山川、河流、省份、衛所。
甚至，在地圖的邊緣，還畫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從未見過的陸地和海洋。
朱由檢和周皇后，沒有穿戴繁複的禮服。
他們兩人都穿著一身方便活動的便服，正並肩跪坐在地圖前。
咿咿呀呀的戲曲聲，成了他們此刻最好的掩護。
誰也想不到，那個在流言中“沉迷享樂，荒於政務”的皇帝，和那個“恃寵而驕，陪君享樂”的皇后，正在後宮之中，謀劃著一件足以顛覆整個帝國經濟格局的，驚天動地的大事。
“皇后，你看。”
朱由檢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揚州，然後順著運河一路向北，劃到京城。
“這是大明的鹽，從兩淮的鹽場出來，經過鹽商的手，再經過運河上層層官卡的盤剝，最後到了京城百姓的手裡，價格翻了十幾倍。”
“一斤鹽，出場價不過三文錢。可到了京城，就要賣到四五十文！其中的暴利，你算算，有多少？”
周皇后冰雪聰明，她早已從朱由檢這裡，學會了最基礎的算術。
她心算片刻，美眸中露出一絲震驚。
“九成以上的利，都被中間的人給吃了？”
“沒錯。”朱由檢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些錢，沒有進國庫，更沒有到百姓手裡，全都進了鹽商和各級官吏的口袋。他們靠著吸大明的血，一個個富得流油。”
“而畢自嚴，還在為了區區百萬兩的河工款，在朝堂上跟朕哭窮。”
“可笑不可笑？”
周皇后沉默了。
她出身名門，卻也從未接觸過如此黑暗和觸目驚心的現實。
“所以，”朱由檢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我們不能再指望他們了！”
“國庫，是國家的，是那幫文官的賬本，他們想讓朕看到多少，朕就只能看到多少，朕想用一筆錢，就要經過他們層層審批，處處掣肘。”
“朕受夠了！”
他猛地一拳，輕輕砸在地圖上。
“朕要建立一個，完完全全，只屬於我們自己的錢袋子！”
“這個錢袋子，不經過戶部，不經過內閣，不受任何人的節制！它的每一文錢，都只聽命於朕和你！”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周皇后。
“朕要用我們的錢，建立一個龐大的，前所未有的商業帝國！”
商業帝國！
這個新奇而又充滿了力量感的詞語，讓周皇后的心，怦怦直跳。
朱由檢的手指，在地圖上飛快地移動著。
“你看，我們的絲綢，我們的瓷器，我們的茶葉，在海外，都是硬通貨！比黃金還受歡迎！為什麼我們不自己賣？要讓那些佛郎機人，紅毛夷人，從我們手裡低價買走，再高價賣到歐羅巴去，賺取十倍百倍的利潤？”
“還有這北方的煤礦，南方的鐵礦，江南的棉布……這些，全都是錢！白花花的銀子！”
“朕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生意，從那些貪婪的蛀蟲手裡，一個一個，全都奪回來！”
“我們要建立自己的船隊，開設自己的商行，打造我們自己的‘品牌’！”
“品牌？”周皇后好奇地問。
“對，品牌！”朱由-檢解釋道，“就是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是掛著我們‘皇家’標記的東西，就是最好的，最公道的！童叟無欺！”
“我們要壟斷！從生產，到運輸，再到銷售，所有環節，都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這叫，物流！”
壟斷，物流，品牌……
一個個聞所未聞，卻又異常精準的詞語，從朱由檢的口中說出，為周皇后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她那顆聰慧的頭腦，在飛速地運轉著，消化著這些顛覆性的概念。
她沒有被這些宏大的構想嚇到，反而舉一反三，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陛下，臣妾明白了！”
她指著地圖上的港口。
“如果我們有了自己的船隊，要出海，沿途的水師和港口的官員，會不會找麻煩？”
“這個簡單。”朱由檢笑了，“我們的船，掛龍旗！我們的貨，蓋上皇后的鳳印！就說是給宮裡的貢品，誰敢查？誰敢收稅？”
周皇后眼睛一亮，這個法子，簡單粗暴，卻有效到了極點！
她又問：“我們的商行，開到地方上，如果地方官吏故意刁難，甚至勾結地痞流氓來搗亂，又該如何？”
“那就讓魏忠賢的廠衛，跟著我們的商隊一起走。”朱由檢的聲音，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朕給他們一道密旨，凡是敢阻撓‘皇家商行’的，無論官紳，一律以‘謀逆’論處，先斬後奏！”
周皇后倒吸一口涼氣。
皇權開道，廠衛護航！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分明就是用商業的手段，進行一場光明正大的“搶劫”！
她心中的所有疑慮，都被這霸道無比的方案，給徹底打消了。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興奮和激動。
“陛下，臣妾懂了！”
她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一種找到了自己人生價值的光芒。
“這件事情，交給臣妾來辦！”
“內帑的錢，臣妾會算。宮裡那些管事的太監，哪些人精於算計，哪些人忠心可靠，臣妾也一清二楚。”
“臣妾這就去挑人，組建我們皇家商行的班底！”
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巾幗不讓鬚眉的模樣，朱由檢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豪情和……愛意。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一個最完美的，無可替代的，合作伙伴。
他握住周皇后的手，那隻平日裡溫潤如玉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的顫抖，那是興奮所致。
“好！”
“從今天起，你就是朕這‘皇家商行’的，總掌櫃！”
“朕主外，安邦國，定四海。”
“你主內，掌財政，富天下！”
周皇后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波光流轉，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那與丈夫緊緊相握的手。
夫妻二人相視一笑。
江山為盤，金錢為子。
一個史無前例的，由帝后二人聯手打造的商業帝國，就在這咿咿呀呀的戲曲聲的掩護下，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