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草原上的反應
何偉是晉陽府士子出身，自洪武三十年開始參加科舉，到建文三年，屢試不中。
他自問學識不輸他人，便覺得是科舉出現了貓膩。
一番查探之後，還真就被他發現一些端倪，無奈他沒什麼背景，反倒是被人抓住把柄奪了功名。
從秀才變成了階下囚。
後來被關押在雲中城，之前一次草原來人劫掠，他趁亂逃跑，投靠了瓦剌。
起初只是個放羊的，但無奈他沒做過這種事情，整日裡被人抽打，好在是遇到了把禿孛羅，被其重用，引為軍師。
如今這瓦剌的局面，也是他一人謀劃所得。
現在被把禿孛羅叫來，何偉還有些奇怪，到底是什麼事兒這麼著急。
“大汗。”
見何偉過來，把禿孛羅點了點頭，隨即道：“何先生，請坐。”
對於把禿孛羅的態度，何偉很是滿意，但臉上卻表現的極為恭敬，頷首行禮之後，這才坐到了位置上。
看了一眼何偉，把禿孛羅這才將今天張桐找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來也奇怪，這張桐突然答應了咱們的條件，而且背後還與楊士奇此人，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我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貓膩，所以將先生叫來問問，先生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聽完把禿孛羅的描述，何偉微微一笑，卻是並沒有覺得困惑。
“大汗，此乃大明文官正常行為。”
“這還正常！？”
把禿孛羅雖然知道大明一些官員離譜的很，但從何偉口中說出這話來，多少讓他有些不太相信。
見把禿孛羅的反應，何偉微微一笑，頷首道：“不錯，正是。”
隨後，何偉便開始給把禿孛羅解釋起來。
“大汗雖然去過幾次大明，但對於大明官場上的情況卻並不是很瞭解。”
“自洪武年間開始，大明的科舉就分為南榜北榜，大汗可知道原因？”
把禿孛羅哪裡知道這些？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後，便開始聽何偉的解釋。
“大汗，所謂南榜北榜，只是為了公平而已，前朝戰亂，文脈受損，尤其是北方士子，無論是學識還是儲備，都遠不如江南計程車子。”
“國朝取士，本就應該以才為先，但朝廷為了安撫北方士子，便設立了北榜南榜這東西。”
“臣不會去評判好壞，但這操作卻是給了一些居心不良的人可乘之機。”
“久而久之，便會有人在這上面做文章，提拔一些所謂的自己人。”
“按理說，這楊士奇和許濤同出江西，但兩人卻並非自己人，相反楊士奇在朝中數次被許濤針對。”
“臣聽聞，楊士奇這一次來山西，也是因為彈劾許濤，被大明的皇帝下放到了山西。”
“依此，這楊士奇要從許濤眼皮子底下搶功勞也就說得通了。”
聽到這話，把禿孛羅稍稍想了想，開口道：“這麼說，這件事兒極有可能是真的了？”
見把禿孛羅這麼說，何偉微微頷首。
“此事九成是真的，大汗還是可以一試，即便是假的，對於咱們來說也沒什麼壞處。”
“正好到時候將仇怨引到大明身上去。”
把禿孛羅聽到這話，也不由得頷首道：“先生所言極是，確實是應該試一試。”
“如此，我就答應張桐的要求，先把韃靼部的北元皇室拿下！”
見把禿孛羅終於想通，何偉也是面帶笑容，不再言語。
……
漠北草原，斡難河畔。
韃靼部王帳。
這是大明第一次踏足此地，只是讓譚廣有些怪異的是，自己不是打來這裡的，而是被韃靼部的嚮導，主動帶到這裡的。
望著大明邊軍苦苦尋找的韃靼王帳，譚廣是真的很想帶著自己身後這三千兵馬衝一波。
萬一拿下了，那可是蓋世奇功！
但譚廣還是忍了下來，只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譚將軍，前面就是王帳了。”
阿卜只俺用馬鞭指著遠處的王帳，見譚廣神色有些波動，心中也不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沒辦法，自己將這三千大明邊軍帶到了王帳，本身就是個冒險的事情。
萬一譚廣突然動手，那出點什麼事兒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一時間，氣氛也有些微妙起來。
譚廣扭頭看了一眼阿卜只俺，輕笑道：“如此壯麗景象，倒是難得。”
“將軍是否先行一步，前去通報一聲，免得產生誤會？”
見譚廣這麼說，阿卜只俺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不必擔心，早在數個時辰前就已經聯絡到了，斥候應該已經回報，我等緩慢前行就好。”
“如此就聽將軍的安排。”
譚廣微微頷首，隨即抬了抬手，身後的大明邊軍便有所行動，將速度變慢下來，緩緩朝著前方推進。
等來到王帳外的時候，阿卜只俺驚訝的發現，站在王帳外等候的居然是自己的父汗，北元太師，阿魯臺！
“父汗！？”
阿魯臺微微頷首，面帶幾分笑容，但注意力卻放在了譚廣身上。
“這位就是你信中所說的譚廣，譚將軍吧？”
話音落下，周圍不少人都看向譚廣，眼神更是複雜的很。
有的人看向譚廣是單純好奇，還有的人是蹙眉，但跟多的還是殺意。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韃靼部在陽高縣一戰的損失有多大。
數十名猛將，各部大汗，還有韃靼部過半的精銳騎兵，就這麼葬送了陽高縣，而動手的人，正是譚廣。
所以，不少人對譚廣是很在意的。
說一句食其肉寢其皮都不為過！
但面對這眾人眼中透露出來的殺意，譚廣卻是坦然受之，絲毫不慌。
早在來之前他就有這個準備的，可不會因為幾個眼神就被嚇退。
當然了，阿魯臺這時候要是動手，譚廣也不介意和他比劃比劃。
“正是，見過太師。”
馬背上的譚廣微微頷首致意，神色間還帶著幾分淡然，面對這無禮的架勢，還不等阿魯臺說話，那身後的將軍就氣不打一處來。
抬手就指著譚廣道：“你大明自詡禮儀之邦，就是如此對待我們大汗的！？”
譚廣看了一眼說話的人，搖頭失笑一聲。
“本將軍只拜大明的皇帝，你家可汗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