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該出點血了
朱棣不是完全不相信朝中大臣的話，而是不敢相信。
從許濤的日記本中，朱棣能夠感覺得出來許濤對朝中一些人，尤其是文官的態度，那是要多差有多差。
倒不是許濤在全盤否定，譬如說他對朝中的楊士奇等人就一直讚賞有加，哪怕是被貶的解晉亦是如此。
許濤最多是和他們政見不同罷了，從未下過死手。
而朱棣也正是發現了一點，在讓錦衣衛暗中查訪之後，得知了這些表面沒什麼交集的江南文官，暗中私下牽扯的有多麼盤根錯雜。
朝中無黨，而私下皆黨！
之所以沒有發現，只不過是用另外的方式存在罷了。
“老大，朕現在還年輕力壯，於朝臣來說還能壓制。”
“試問你日後即位，以文制武，如何用其他的手段來制衡文官？”
“這……”
朱高熾瞬間啞然。
他想要說還有大明律，再不濟還有錦衣衛，可這些就能保證百分百沒有問題嗎？
加強錦衣衛，那又該有誰來制衡錦衣衛？
就算是有了制衡錦衣衛的辦法，那誰又來制衡這個辦法？
一環壓一環，到最後總歸是要出現問題的。
見朱高熾一言不發，額頭上冷汗直冒，朱棣就知道，自己這兒子怕是在想如何解決。
“不用想了，朕來告訴你。”
“以文制武的結果就是朝中的武勳被重創，兩個原本平衡的勢力，也會崩潰合流。”
“這時候你能依靠的就是錦衣衛，高壓之下錦衣衛也會逐步失控，而你這時候能依賴的就只剩下宮中的太監了。”
“賦予太監權勢，制衡文臣和錦衣衛，這時候就是無盡的內耗。”
“吏治崩壞，朝綱盡損，文官們不擇手段，最後毀的就是我朱家的江山。”
朱棣這一番話，也是從許濤的日記當中總結出來的。
說完之後，朱高熾也是愣在原地。
事情有沒有這麼嚴重他不知道，但是算起來確實是這麼一個流程，就好像一切都註定了一樣。
“這就是朕為什麼要用許濤，還要重用許濤的原因。”
“朝中上下找不出比他還乾淨的了，也找不出比他眼光還要遠的了。”
朱棣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還在回想自己從許濤日記本看到的內容。
即便是現在想起來，還覺得不可置信。
朱高熾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所以，這就是父皇為什麼不讓吏部插手山西晉王謀逆一案的原因？”
許濤在晉陽府大殺四方的時候，朝中也收到了訊息。
尤其是當知道許濤將晉陽府大半官員都下獄之後，吏部便提出要派遣官員前往晉陽府處理事務，儘快安排官員上任，以免出現問題。
這個操作和要求，在朱高熾看來並無問題。
畢竟吏部也是為了朝廷著想，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父皇居然直接拒絕了這個安排。
並且讓許濤全權負責晉陽府的官員安排。
見朱高熾突然詢問起了這個，朱棣也不避諱，直接點了點頭。
“不錯，朕確實是在防範吏部。”
“你可知，這一次提出來插手晉陽的人，並非吏部尚書蹇義，而是吏部侍郎鄭賜等人。”
聽到這話，朱高熾也瞬間就明白了朱棣話中的意思。
蹇義士巴縣人，這才朝中滿是江南文人出身的朝堂上還是比較少見的。
而鄭賜是福建人，天然就和江南士族交好。
他們繞過了蹇義提出插手晉陽府一事，顯然是蹇義在吏部也沒有對他們形成壓制。
一群官吏聯手，甚至能越過一部尚書去做事，這本身就是個危險的訊號。
朱高熾沒想到，這群人已經膽大到了這種地步。
饒是他這個太子，也不由得額頭冒出冷汗。
因為他對這件事兒也是一點都不知情。
見朱高熾的反應，朱棣淡淡道：‘瞧瞧吧，朕還沒有死呢，他們就敢這麼做。’
“你可不要忘了，當年建文在位的時候，齊泰黃子澄之流，甚至敢推翻太祖皇帝欽定的貪腐案，並且將沒收的贓款也一併還了回去。”
“放眼歷朝歷代，有幾個敢這麼做的？”
“這群人，眼裡有沒有朝廷朕不知道，但他們眼裡絕對有自己，且放的位置很靠前。”
朱高熾此刻已經是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最終長嘆一口氣。
“父皇，是兒臣草率了。”
朱棣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寬慰道：“你也不必自責，用許濤的話來說，不是朕和你不努力，只是這群人太狡猾而已。”
聞言，朱高熾摸了摸腦袋，疑惑道：“許濤還說過這種話？”
朱棣笑了笑：“無傷大雅罷了。”
“老大，朕提醒你一句，最近這段時間，多多關注晉陽府那邊送來的奏報，楊士奇此人公正客觀，他留在那裡必然是會仔細觀察許濤所作所為的。”
“仔細看看許濤要做的事兒，你或許能學到不少。”
朱高熾點了點頭，隨後好似想到了什麼。
“父皇，還有一事，兒臣今天來，是因為將作監那邊傳來訊息，老二先前送回來的火槍圖紙，已經仿造出來了。”
“您是否看看那燧發槍的威力？”
一聽這個訊息，朱棣頓時眼神一亮。
“哦？造出來了？”
“隨朕去看看！”
燧發槍的能力已經在陽高縣一戰體現出來了，譚廣在軍報中大加讚賞，請求朝廷儘快製作。
朱棣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這字裡行間的誇讚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所以，朱棣聽到將作監已經將燧發槍造出來的時候，心中自然是開心的很。
拉著朱高熾就朝著將作監趕去。
而此刻，遠在陽高縣的許濤，也終於是等來了本地計程車紳富豪。
雖然說陽高縣人不多，但這士紳和富豪還是有幾家的。
當他們接到陽高縣縣衙的通知之後，也是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不敢有絲毫懈怠。
笑話！
這位新來的山西巡按，為了斬殺敵軍，把陽高縣半個城給掀了，他們得多厲害，才敢不搭理這位巡按大人？
此刻的縣衙內。
黃家家主黃文偉，楊家楊桐，陳家陳柏濤幾人忐忑不安的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只是乾等著許濤的到來。
當堂外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幾人更是猛地站起身來，朝著堂外看去，準備迎接許濤。
只是，當一身布衣的許濤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幾人卻是愣了一下。
這來人什麼裝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