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靈活的大明律
楊士奇的本意還是在提醒許濤,大明朝有大明朝的規矩,尤其是事涉軍中,無論是朝臣還是皇上都極為敏感。
尤其是當今聖上還是那種軍陣之中廝殺出來的猛人,自然是知道火器對軍隊的重要性。
眼下聽許濤有意染指火器,楊士奇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而許濤也不是蠢貨,聽了這一番話後,知道楊士奇是在提醒自己,不由得笑了笑。
“楊大人倒是瞭解的不少,本官受教了。”
聽著許濤好像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楊士奇心中稍鬆一口氣。
從應天府來到這裡,他起初是不願意的,但見識過了許濤的手段之後,他突然意識到許濤或許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野心巨大。
他或許只是想要讓大明變得更好一些?
這念頭,就連楊士奇自己都把握不住。
就在楊士奇心中百感交集的時候,許濤卻是話鋒一轉。
“不過朝廷的規矩固然大,咱們也能在規矩之內小小的嘗試一番。”
一聽這話,楊士奇和劉貞便齊齊豎起了耳朵,心中也多了幾分警惕,不知道許濤要做什麼。
“凌雲,去把我那杆槍拿來。”
站在身後的凌雲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倒是劉貞有些意外,許濤雖然是文官,但這段時間他也聽到軍中不少傳言,這位大人似乎還是個文武雙修的主。
楊士奇倒是沒什麼意外,京城應天府單人擒馬的橋段他還是聽過的,許濤是真正將聖人所說的君子六藝學完全乎的,甚至有些地方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他們兩人都有些奇怪,許濤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要在他們面前耍一套槍法?
就在兩人心中猜測不斷的時候,那凌雲也是去而復返,手中還多了一杆將近一人高的用布匹包裹的長槍。
當凌雲將其開啟的時候,一杆燧發槍便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這玩意兒除了凌雲之外,劉貞和楊士奇都是第一次見,當看清楚之後,劉貞不自覺的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眼神中帶著幾分凝重。
倒是楊士奇,只是滿心疑惑的看著那長槍。
“這是?”
“火槍。”
許濤應了一聲,而楊士奇則是翻了翻白眼,就好像在說我再沒見識也不至於看不好出來這是一杆火槍。
“嘶~”
“許大人,這槍你是哪裡來的?”
許濤自然是不會說這玩意兒是系統送的,只能開始胡謅。
“自己鼓搗的,先前見過軍中火槍的樣式,但總覺得效率低了不少,索性自己琢磨了一番。”
說這話的時候,許濤可謂是臉不紅心不跳,彷彿事實就是如此一樣。
讓原本懷疑的劉貞,都是遲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但手摩挲著那杆火槍,多年的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兒並不簡單。
“不知道許大人可有試過?”
知道劉貞是在詢問效能,許濤便微微一笑。
“本官是用這杆槍拿下山匪徐嘯天的。”
只聽這話,劉貞便瞬間明白,許濤這是在告訴自己,槍很好使。
劉貞不疑有他,接著問道::“大人拿出來這杆槍是打算?”
許濤看了一眼劉貞,隨後開口道:“本官打算仿製一批。”
聽到這話的劉貞愣了愣,許濤這一批說的就很微妙,因為一支肯定不可能是一批,三四杆槍勉強算得上,十幾杆槍也算是一批,甚至成百上千杆還算一批。
這造多少也不說數,難不成讓自己衡量?
見劉貞不解,許濤輕咳一聲。
“就三百吧。”
“不可!”
不等劉貞反應過來,站在一旁的楊士奇便冷著臉斷然拒絕,目光死死盯著許濤:“許大人,《大明律》載凡民間私有人馬甲、傍牌、火筒、火炮、旗纛、號帶之類應禁軍器者,一件杖八十,每一件加一等。”
“私自制造並私自持有則罪再加一等,杖一百,流三千里。”
楊士奇沒有直接反對,而是搬出來了大明律。
在他看來,許濤這人是很看重大明律的,然而楊士奇不知道的是,許濤這人的準則是可以使上下移動的。
看著搬出來大明律嚇唬自己的楊士奇,許濤笑了笑。
“楊大人,大明律本官比你熟,再者說,我是讓平陽衛打造,又不是私自打造,這一條也算不上什麼約束。”
見許濤這麼說,楊士奇頓時眉頭一皺。
“可是……”
許濤聞言也是早有預料,笑了笑轉頭看向劉貞。
“劉將軍,軍中火器日漸年久,總歸是有一批要淘汰的吧?”
聽到這話,劉貞也是瞬間回過神來。
細細品味了一下,劉貞很快就明白了許濤的用意。
軍中軍械都是有依照慣例會淘汰的,也就是正常的損耗,這筆數目有大有小,靖難才過去半年,軍中軍械大多已經磨損嚴重,更換也是常理。
“如果只是三百支的話,其實並不困難……”
說這話的時候,劉貞還是很斟酌的語氣,眼神也時不時的瞥一眼楊士奇。
他是知道的,楊士奇是內閣京官,這一次來山西看似低了許濤由頭,但也只是官職上低了一些而已,真要是論起來不敢說平起平坐,但也是能和許濤扳一扳手腕的。
反觀自己,就是許濤手下的官員,根本無法忽視楊士奇這位上官的態度,見其眉頭緊鎖,一時間也有些猶豫起來。
“無妨,詳細說說。”
得了許濤的首肯,劉貞也大著膽子說了起來:“山西都指揮使司下轄七衛,其中過半的火器都已經不能使用了,若是淘汰的話,三百支完全足夠。”
聽到這話的許濤沉吟了一下。
按照先前瞭解的東西,這一衛有五個千戶所,單單是使用火器的就有五百人,整個山西都指揮使司大概有一半的火器需要替換,那也就是三千多支火槍。
當然了,這要算整個衛所沒有吃空餉的情況。
打個折扣也有一千多支。
空餉這事兒許濤沒說,只是將其藏在心中,隨後扭頭看向楊士奇。
“楊大人,你現在還有什麼想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