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災情如火
一縣縣丞親自來送訊息,甚至都沒有隨從,事情一定不會小。
當許濤被凌雲叫醒的時候,眉頭便沒有舒展開過。
等來到堂前,只見那滿臉疲憊驚懼之色的佟象,正在下人的侍候下喝水解乏。
聽到動靜之後,也是急忙將手中的茶盞放下,起身便要同許濤行禮。
或許是因為太累的緣故,那佟象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
好在許濤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攙扶起來。
“起來說話。”
那佟象滿是激動的看著許濤,開口道:“大人,還請大人救救靜樂縣的百姓啊!”
許濤眉頭一皺。
“你先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靜樂縣就是太原府下屬的縣城之一,距離太原城並不是很遠,自己來到太原也有幾天時間了,可偏偏一點訊息都沒有聽到,這顯然是有些不太正常。
而且看佟象此刻的樣子,不像是裝的,畢竟這樣做的代價屬實是有點大了。
只見那佟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衝著許濤說道:“大人!汾河開春突發大水,河堤年久失修,大水漫灌,我靜樂百姓遭災者數以萬計!”
“縣內所存之糧也被盡數淹沒,我等拼死搶出來一些,也都被大水浸泡,無法食用。”
“眼下縣內饑民遍地,再晚幾日怕是要百姓易子而食了!”
佟象說的悲痛,卻絲毫不提縣內官員的情況。
許濤看著對方,詢問道:“縣令喬國興呢?”
來到太原府之後,他就調看了太原府各縣縣令的檔案,對於這靜樂縣知縣喬國興還是有些印象的。
此人是洪武年間的進士出身,在靜樂縣做知縣已經有六年時間了。
但評比一直都是中等靠下,如此排位還能穩坐六年知縣沒有被調任,本身就有點問題。
他一開始懷疑這人是晉王的人,只是沒有實證而已。
那佟象聽到許濤提及喬國興,立馬悲憤道:“大人!喬知縣瞞報災情,想要將其壓下去,下官也是拼死才跑出來的!”
“此事下官先前已經上報太原府,但至今沒有任何訊息傳回,無奈之下,下官這才獨自一人趕到了太原府。”
“聽聞大人就在太原,下官也不敢前往知府衙門,擔心他們和喬國興沆瀣一氣,將下官也扣下。”
“若是那樣,我靜樂百姓萬餘人怕是生死難料了!”
許濤聞言怔了怔。
聽到這個訊息的他本應該是震驚和憤怒才對,但不知道為何,偏偏他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一個縣丞,雖然說官階不高,但他已經不是吏了,而是正兒八經的官身。
這佟象只聽口音就是太原府的人,不太像是外地調任的。
這樣的官員在當地任職,一般都是頗有聲望或者底蘊的,這也是朝廷有些時候任命官員的一項條件。
至於原因嘛,無非是縣官現管,調任來的外地人,終究是無法和當地百姓徹底打成一片。
有些事兒,律法並不管用。
這樣的人不可能在當地一點勢力都沒有,而喬國興是從河南調任來的,壓根不是本地人,怎麼可能做到將人捂死,佟象自己跑來報信?
再者說,汾河大水,這玩意兒又不是隻路過靜樂縣一地,這麼大的水怎麼可能其他地方一點訊息都沒有?
眼睛轉了轉,許濤看著佟象道:“如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本官必定要徹查這件事兒,不過在這之前,本官要先見一見布政使和太原知府,詢問他們是否知情此事。”
說完,許濤便看向凌雲。
“帶著本官的印信,將徐光義和宋濤叫來,就說本官有話要問他們。”
“是!”
佟象看著這一幕,也是不敢說話,只能靜候徐光義和宋濤過來再說。
不知過了多久,徐光義和宋濤這才被凌雲帶了過來。
當來到堂前,見到蓬頭垢面的佟象時,兩人還愣了愣,一副不認識對方的樣子。
“許大人。”
許濤微微頷首,示意兩人坐下說話。
等到兩人坐下之後,許濤才看著兩人指著佟象問道:“兩位可認識這位?”
徐光義搖了搖頭,那宋濤卻好似想了想,隨後說道:“你是靜樂縣的縣丞佟象?”
這話帶著幾分試探,佟象急忙點了點頭。
“大人,下官正是佟象。”
不等許濤說話,那徐光義便是眉頭一皺。
“你不在靜樂縣好好待著,來太原幹什麼?”
面對逼問,佟象也是立馬苦澀道:“大人,下官我……”
“徐大人不知道靜樂縣發生了什麼嗎?”
聽到詢問的徐光義一臉狐疑的看著許濤,搖搖頭道:“下官不知道,敢問?”
“佟象,你告訴徐大人。”
聞言,佟象也只能向徐光義再複述一遍靜樂縣眼下的情況。
當聽到靜樂縣遭遇水災,數以萬計的災民出現的時候,徐光義臉色也變得煞白無比。
“如此大事你為何不上報?”
此刻,許濤一直在盯著徐光義看,聽到徐光義這麼說,眉頭微蹙。
表面看徐光義這聲質問沒什麼問題,單看反應也給人一種徐光義確實是不知道靜樂縣情況的感覺。
只是許濤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稍作猶豫之後,許濤這才開口問道:“徐大人,靜樂縣距離太原也不過百餘里,你確定自己不知道靜樂縣的事情?”
聽到這話的徐光義急忙起身。
“大人!在下確實是不知道靜樂縣的事情,這段時間從未收到過靜樂縣的災情奏報。”
“前段時間汾水確實是有大水發生,下官當時就派人詢問沿河各縣的情況,雖有遇到災情的,但是卻並不嚴重,當地縣衙自己就能夠解決,唯獨靜樂縣說沒事兒。”
“這些事兒都是有公文在冊,您若是不相信可以派人檢視。”
許濤沒有接話,只是盯著徐光義看了一會兒,片刻後才開口道:‘我自然是信得過徐大人的,既然徐大人這麼說了,還是坐下吧。’
見許濤沒有追究自己,徐光義雖然心中有些奇怪,但還是老老實實坐了回去。
他自然是不擔心許濤查的,早在制定這計劃的時候,他就讓人提前做了準備,許濤是不會發現什麼的才對。
許濤這時候也是收回目光,看向佟象道:“本官現在問你,喬國興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