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都招了
伴隨著趙統的一聲怒喝，在場其他人才注意到，蒲縣縣令盧雲，已經攤開紙張，手提毛筆，打算寫東西。
面對趙統的呵斥，那盧雲卻是不為所動。
只是抬頭淡淡瞧了一眼趙統。
“趙大人，不寫難道等著他查出來嗎？”
“錦衣衛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他陸九陽在蒲州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現在才反水？”
“從一開始，他就是朝廷的人！”
“大人你所作所為，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諸位大人所作所為，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不過是許大人給咱們的機會罷了！”
說完，盧雲也不再理會趙統，低著腦袋專心開始書寫起來。
他在蒲州為官兩載，做過的事情他自己一清二楚，至於陸九陽知不知道，他就不清楚了。
而其他人看著盧雲的動作，腦子裡想著盧雲剛剛所說的話，也是紛紛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挨凍不說，事後極有可能被許濤秋後算賬。
此時的他們和盧雲所想的一模一樣。
該寫的還是要寫下來的。
趙統錯愕的看著其他人紛紛效仿盧雲，開始自己書寫罪狀，咬了咬牙後，也坐了回去。
寫自己的是不可能寫了，但寫寫別人的還是可以的。
廂房內。
離開的陸九陽正坐在裡面烤火。
聽到手下稟報，趙統等人已經開始書寫，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還真讓許大人說中了，這幫讀書人，都是群沒骨氣的東西，有一個開始，後面也就都開始了。”
“這一招果然好用！”
手下聽到陸九陽這麼說，也是笑眯眯道：“他們哪裡能和大人您相比，一眼就瞅準了機會，抱上了許大人這條大腿。”
橫了一眼手下，陸九陽沒好氣道：“不會夸人就別誇，老子什麼時候叫瞅準機會？老子本來就是和許大人一夥的！”
被罵了一句的手下，忙不迭點頭道：“是是是，小人多嘴！”
看著手下的樣子，陸九陽擺了擺手，接著說道：“你去準備幾個火盆，等他們寫到半夜加過去，別凍壞了手寫不下去，許大人那邊還等著呢。”
“是，大人！”
……
翌日。
許濤起來之後並沒有前往貢院檢視，而是坐在衙門裡翻看這些年知府衙門存放的卷宗檔案。
瞭解一地情況，單憑眼睛去看，去問人是不夠的。
蒲州衙門裡放著自前朝就登記的各種資料。
雖然不敢保證這些資料有多少是真的，但還是能夠從上面看出來一點蛛絲馬跡。
山西一地本來就不是什麼大規模的產糧地，蒲州算是山西少有的大平原種植區。
但是從洪武年間，糧食的產量就開始逐漸變少。
除了地力的問題之外，氣候溫度也是一大因素。
寒冷天氣逐步增加，雖然不太明顯，但還是能夠發現端倪。
在編的農戶也開始減少，土地兼併的情況逐步增加。
這些東西現在不起眼，但過個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四十年，就完全不一樣了。
永樂盛世不假，但在大明也是曇花一現罷了。
盛世之下的問題，如今已經被遮掩起來了。
“大人看了半天了，這臉色怎麼有點差？若是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徐妙錦端著茶走了進來，看著許濤嗎逐漸蹙起的眉頭，不由得關心了一句。
自從前日說開了之後，徐妙錦臉紅了許久也看開了。
她對許濤本就有意，如今知道了許濤心中也有她，自然是開心的很。
雖然還有些害羞，但是徐妙錦和許濤的關係還是近了不少。
抬頭看了一眼徐妙錦，許濤放下手中的檔案，揉了揉眉角道：“沒事兒，就是看著有些頭疼。”
“這蒲州記錄的糧食逐年減少，但稅賦卻是不變，雖然沒什麼大災大難，但此地百姓過的還是艱難。”
“除的這些之外，蒲州距離太原府也有些距離，我是萬萬沒想到，這地方居然也有皇莊農田。”
徐妙錦聞言，也知道許濤這話是什麼意思，輕移蓮步來到許濤跟前，寬慰道：“你也不必過於憂心，這事兒本就不在你這一次北上的計劃中，咱們慢慢來就是。”
許濤點了點頭，喝了一口茶水，心情這才舒緩了一些。
扭頭看向徐妙錦，笑著說道：“等山西事了，我就去找你大哥提親。”
徐妙錦聽到提親兩字，俏臉瞬間通紅無比，攪動著手指，低聲道：“這事兒不得和家中長輩說過之後，才能決定嗎？”
許濤笑了笑，搖頭道：“無妨，我這一脈如今只有我一人了，且我在族中輩分最高，無人能替我做主，這事兒我自己來就行。”
按照前身記憶，許家一族只是耕讀傳家的小家族，他爹孃早年去世，給他留下一些家產，其他族人也不多，且輩分都低於自己，就連現在的族長，那也得稱呼自己一聲叔叔。
且從自己做官之後，鮮少聯絡，因此許濤才這麼說。
聽到這話的徐妙錦倒是覺得自己有些不妥，道了一聲歉。
“對不起，我也是無心之言。”
許濤聞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你這話說的，太見外了。”
就在許濤和徐妙錦說笑的時候，陸九陽突然走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卷紙。
看著徐妙錦也在，不由得愣了一下，但還是急忙行了一禮。
“大人！徐姑娘。”
見陸九陽來了，徐妙錦點了點頭，這才說道：“你有公事，我先走了。”
然而，許濤卻將其攔了下來。
“不必了，都是自己人，沒什麼大事兒。”
說著，許濤看向陸九陽。
“有什麼就說吧。”
陸九陽心中暗自咋舌，但表面卻是恭恭敬敬的點頭行了一禮，隨後雙手將手機的供狀遞了出去。
“大人，他們都招了！”
聽到這話，許濤眉頭一挑，他想過這群人會招，卻沒想到他們能這麼快。
這才一個晚上啊！
看了一眼陸九陽，許濤輕笑道：“這群人的骨頭看來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硬啊。”
說著，許濤接過來供狀看了起來，一邊翻看一邊道：“這上面的東西，你看過沒有？和你瞭解到的，有多少出入？”
陸九陽躬身回應道：“大人基本符合，且有許多細節是屬下都不曾瞭解到的。”
許濤微微頷首，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蒲縣縣令盧雲，怎麼沒有人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