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年關
大年三十。
難得休沐,許濤這天睡到日上三竿才從臥房中出來。
這是自己來到大明之後的第一個大年。
雖然說只有半年時間,但這半年裡確實是發生了不少事情。
好在沒翻車,日子也還過得去。
“大人。”
看了一眼凌雲,許濤笑眯眯道:“府上的人呢?”
見許濤心情不錯,凌雲便拱手道:“大人,都在前院等著您說話呢。”
按照慣例,各家每年都是要給下人講講話的。
許濤從搬到這裡之後,就鮮少過問府上的事情。
如今聽到這話,便點了點頭。
“說起來也沒有一一認識過,你去取一些銀子來,帶到前院去。”
凌雲點了點頭,這才轉身走進了許濤臥房。
片刻後,便抱著一個箱子跟在許濤身後朝著前院走去。
許濤的府邸算不上太大,但好歹也是三進院子,府上管事下人林林總總算下來有二十人。
因為府上沒有女眷的緣故,這下人中侍女只有三位,全都是負責府上漿洗衣服,做飯的。
見許濤這鮮少露面的老爺出現,眾人便齊齊行了一禮。
“見過老爺。”
面對這一幕,許濤還有些不太適應。
畢竟是二十一世紀來的,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人人平等,突然被人這麼捧著,許濤多少有些彆扭。
擺了擺手後,許濤便開口道:“不必多禮,都站起來吧。”
聽到這話,一眾下人這才紛紛站了起來。
看向許濤的眼神也多是好奇。
許濤環視了一眼眾人,微微笑道:“說起來,我來到這院子也不過月餘時間,同諸位這麼見面倒是第一次。”
“今天是大年三十,不知道你們當中有多少是有家眷在京城的?”
面對詢問,眾人面面相覷了一下,隨後便看到零星有幾人站了出來。
凌雲見狀,開口道:“大人,他們都是奴籍,站出來這幾位,是今年大雪遇災,賣給咱們府上的。”
許濤一聽,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你們都是京城人?”
“回稟大人,是的。”
其中一位看起來有些年長的男子躬身應了一聲,其餘幾人也是急忙點了點頭。
“家中遇災過不下去了?”
“回稟大人,倒也不是過不下去,而是多一張嘴便是多一份糧食,家中有幼子,若是賣了很難活下去,我等都已成年,幹活也麻利一些。”
“賣出去之後,能夠憑藉自己的本事吃飯,活下去的機率也大了不少。”
聽到這解釋,許濤心中喟嘆一聲。
他知道,這就是大明眼下的現狀,甚至可以說是歷朝歷代的現狀。
什麼盛世亂世,說到底對百姓不過是活得長一些罷了。
縱然是在天子腳下,遇到災荒,即便是有救助也只是幫助小部分人而已。
“同家中還有沒有聯絡?”
幾人對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前幾日家中有長輩入京,送了一些衣物。”
“朝廷恩典,免了咱們明年的賦稅,雖然說我等變成了奴籍,但家中日子好過,也總歸是個盼頭。”
許濤微微頷首,心中稍稍寬鬆了一些,這才看著幾人說道:“今日府上沒那麼多事兒,可以給你們三天休假,回去和家中的親人相聚幾日。”
至於幾人會不會跑,對於許濤來說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
且不說他不在意這些人逃不逃,單單是大明律法,一旦沒入奴籍,想要逃脫還不如死了乾脆。
而聽到這話的幾人,臉上瞬間一喜。
但很快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惶恐。
“大人,您不會以為我們笨手笨腳,不用我們了吧?”
見狀,許濤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我可沒說什麼,只是讓你們和家人團聚罷了,時間到了你們還是要回到府上來的。”
聽到許濤不是要趕走他們,幾人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許濤看著幾人的反應,笑著搖了搖頭,隨即指了指一旁地上的銀子。
“這一箱銀子,是分發給你們的,每個人都有份。”
“在我許府做事,只要用心便可,我也不會要求你們做什麼低人一等的事情。”
“至於例錢和獎賞,我許濤也是看在眼裡,不會吝嗇。”
當聽到許濤說那一箱銀子是發給他們的時候,眾人也是眼神一亮,滿是興奮的看向許濤。
“大人交代的事情,我們一定銘記在心!”
說完,眾人便齊齊朝著許濤行了一禮。
看著這一幕,許濤便擺了擺手。
“除了今天能回家的,剩下的人都放一放手中的活,本官讓人去外面採購,今晚就坐在一起吃個團圓飯。”
“散了吧。”
見許濤擺手,眾人這才紛紛散去。
而許濤看著站在身邊的凌雲,面露一抹好奇之色。
“你也是從宮中調過來的,可有家眷在京城?”
凌雲聞言搖了搖頭,訕訕笑道:“屬下並非是京城人士,只是在這裡時日久了而已,至於家眷更是沒有。”
“不過屬下有一個弟弟,現在在家父家母身邊守著,日子過的還算可以。”
聽到凌雲也沒有去處,許濤便笑了笑,開口道:“咱們兩個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罷了,既然你也沒什麼去處,咱們就好好休息一日。”
凌雲聞言點了點頭,剛打算問問許濤還有什麼吩咐沒有的時候,一名下人突然去而復返。
“大人,有人拜訪。”
許濤微微一愣,卻是沒想到這大年時候還有人來自己府上。
這也沒到了拜年的時候吧?
“誰?”
“是一位姑娘。”
那下人說完之後,便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許濤,神色間有些遲疑。
畢竟這登門拜訪,還是個女的,屬實是少見的很。
一聽是個女的,許濤也不免來了興趣。
“叫什麼名字?”
“對方說她是魏國公府的,叫徐妙錦。”
徐妙錦素來深居簡出,人們聽說過魏國公府的名號,但對於徐妙錦卻不是很熟悉。
但許濤聽到徐妙錦登門,心中也詫異的很。
“她怎麼來了?”
嘀咕了一句,許濤也沒有再糾結,而是看著下人道:“把人帶進來吧,切記不能怠慢。”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