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文臣的打算
許濤想了半天也沒想到，這海外開拓的差事能落在自己頭上。
他原本是覺得朱棣不會將這件事兒交給自己，而是交給戶部。
沒成想這夏原吉放著下金蛋的雞不要，轉手就送了出去。
尤其是聽了朱能的描述之後，許濤都有些好奇起來，這戶部到底有多缺銀子。
“眼下是看不出來收益，前兩年還得搭點，但這世上哪來的無本買賣，夏大人還是著急了。”
許濤搖了搖頭評價了一句。
而這話卻讓朱能來了興趣。
“搭點？什麼意思？”
看著朱能的樣子，顯然是覺得這出海不是個虧本買賣。
許濤笑了笑。
“成國公，有道是萬事開頭難，出海這事兒簡單的很，乘船直接出發就好，但難的是你要做什麼。”
“無論是羅婆斯還是其他地方，我大明說實話都沒有明晰的航線和港口，每到一地難免要耗費精力、銀錢甚至武力來開拓穩定的港口。”
“這些都是要前期投入的東西。”
說到這裡，許濤看著成國公朱能那神色微微變化，接著說道：“成國公你就沒想過，這前面咱們費盡心力將路都鋪好了，他們來摘桃子？”
聞言，朱能上下打量了一眼許濤。
“你好歹也是文官，同朝中不少人都是同鄉，這般防備是不是不太好啊？”
許濤搖頭失笑一聲。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要防備，我這人沒有為他人做嫁衣的習慣，我不佔別人便宜就已經是吃虧了，還能讓他們搶了去？”
此時此刻，朱能也算是明白了許濤的意思。
皇上給他的這個差事，在許濤看來似乎並不是什麼好差事。
雖然說能賺錢，但前期還是要投入不少的。
且許濤防備心很重，這事兒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盤算著會不會有人來摘桃子了。
思忖片刻之後，朱能才看著許濤問道：“那你打算如何做？皇上已經訓斥過他們了，你現在未必能夠抓住他們的把柄，這沒把柄在日後還是免不了麻煩。”
看了一眼朱能，許濤眼睛眯了眯。
“回頭我見夏原吉一面，這事兒還得從他入手。”
朱能聞言，點了點頭。
“既然你心中有數，那有什麼需要老夫做的，儘管開口就是。”
“放心，用得著你們的時候，我自然是不會客氣的。”
……
夏府。
身著常服的夏原吉愁眉苦臉的坐在主座之上，而一旁則是坐著楊士奇等人。
他們都是參加了朝議的人，這一次將海外開拓一事交給商署，散朝之後他們就覺得這件事兒不太對勁。
因此才來到夏原吉府上商議這件事兒。
“我總覺得這一次放棄皇上的指派，是個糊塗決定。”
“這都兩日了，那許濤都沒有上書推辭，難不成這差事還真的有搞頭？”
聽著夏原吉那滿是疑惑的自問，楊士奇搖了搖頭。
“許濤固然有些奇才怪才，但到底還是人，再強還能強過整個戶部？夏兄都已經讓人三番五次策算過了，這事兒前面就是個無底洞，根本無法支撐。”
“不錯，楊大人所言極是，前面一次就要投入上百萬兩，還不是一年的投入，年內最少有兩次投入，這般操作，就算是把國庫給他也最多支撐兩年時間，他再強還能抵得過整個大明不成？”
一旁坐著的楊榮面露輕笑，眉宇間對許濤接下差事帶著幾分不屑。
在他眼中，許濤就是倖進之人，簡直是丟盡了他們讀書人的臉面。
加上整日裡和銀錢打交道，他只覺得許濤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銅臭味。
雖然說沒有和許濤直接起衝突，但他是真的瞧不起許濤。
夏原吉聽到這一番話，臉上神色卻沒有舒展多少，反倒是愈發擔心起來。
“正是因為知道耗費頗多，所以才覺得擔心。”
“許濤此人雖然行事沒有多少規矩，但到底也算是個人才，咱們如此打壓他，當真沒問題？”
楊士奇聞言沉默不語，那楊榮接過話頭道：“有道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許濤此人有才不假，但太過桀驁。”
“時日久了無法壓制，等到他權傾朝野的時候，咱們有沒有路走暫且不說，大明怕是都要毀在他手裡。”
楊榮這話並不是他自己一個人的意思。
自從內閣被清洗了一遍之後，朝堂上下幾次變動都和許濤脫不開干係，甚至可以說許濤就是直接誘因。
短短半年時間，朝中不少重臣都被清洗了一遍。
不少人都開始對許濤心生不滿起來。
即便是他們知道許濤在朱棣那裡地位不低，但為了自己還是決定對許濤打壓一番。
這一次出海開拓一事，朝中不少大臣反對不配合就是他們聯合的結果。
只是沒有拉動武勳配合，要不然這事兒還真有可能會腹死胎中。
“皇上都下令立碑，為軍中那群丘八正名了，真要是成了那咱們日後還得被舞刀弄槍的騎在頭上。”
楊榮目光微凝。
“老夫可不希望這種事兒成真，我想你們也不希望吧？”
楊士奇和夏原吉沉默不語。
他們固然是為國為民，但到底還是人，有自己的利益在。
這也是當初朝中不少人支援建文帝的主要原因，畢竟除了文官，皇帝沒有可依靠之人，文官的權勢地位才會高。
夏原吉思忖了一下，開口道：“此番咱們還是要小心一二，許濤不會知難而退，那必然是有所準備。”
“所以還得探探口風才行，摸清楚他下一步要做什麼，咱們也好做出應對。”
“京中商戶那裡我會提前打好招呼，讓他們不要參與此事，先斷了他的一條財路再說。”
楊榮和楊士奇點了點頭。
“許濤所用的辦法，無非是取之於民罷了，京中商戶大部分都和各家有些關係，放話出去自然是不會有人膽敢附和他。”
“到時候只要許濤找到的你，咱們便可趁機拿捏他一番，也好讓他專心做事，日後不至於讓武勳乘著他的機會壯大。”
夏原吉聽到這話點了點頭，雖然說心中總覺得對許濤不太妥當，但想了想後還是將那心思隱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