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朱棣後悔了?
朱高煦皺著眉看著跪在地上的牛二,旋即回頭看了一眼許濤。
“這就是你放回去的山賊?怎麼這般模樣?”
此刻的朱高煦看著牛二,屬實是無法將其和山賊來兩個字聯絡起來,甚至比不少順民都安分的很。
許濤則是笑了笑。
“確實是他們,漢王先把他放過來,我問幾句話。”
聽到這話,朱高煦這才將刀收回刀鞘之中,朝著牛二招了招手,那牛二便忙不迭來到許濤近前。
“大人。”
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之後,那牛二還悄悄瞥了一眼朱高煦,眼神中盡是恐懼。
他雖然沒有幹過什麼大事兒,但這些年也和官府不少人打過交道,這朱高煦剛剛的眼神中可透著一股殺氣。
而且許濤還稱呼其為漢王,一看就是皇親國戚。
連這種人物都聽許濤的話,自己當初真的是豬油蒙了心敢對許濤下手。
一時間,牛二對許濤的態度也愈發恭敬起來。
當看到牛二走到近前之後,許濤這才開口道:“本官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牛二聞言忙不迭搖了搖頭:“大人玩笑了,小人怎麼可能不回來?那不是將您陷入麻煩了嗎?”
聞言,許濤微微一笑,眼神看向那被圍起來的馬車,示意了一下後便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回稟大人,是小人這些年存放在山上的糧食。”
說著,那牛二便小心翼翼從懷中摸出來一個布包,將其遞給了許濤:“這是小人答應給大人的賬冊。”
許濤將其接過來之後,便開口道:“糧食你讓人送到粥棚那裡去,讓人清點入庫。”
牛二急忙點了點頭,隨後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朱高煦。
見狀,朱高煦也有些不耐煩道:“還不滾?”
聽到這話的牛二哪裡還敢有半點磨蹭,忙不迭點了點頭轉身跑開。
看著牛二跑開,朱高煦這才扭頭看向許濤:“這種貨色你還能看得準,本王這一次輸的心服口服,回頭讓人將房契地契給你送去。”
“那就讓漢王破費了。”
朱高煦擺了擺手,這宅子他自己也用不上,原本就一直想著找個由頭送給許濤,這一次也算是了了他一樁心事。
只是看了一眼許濤之後,朱高煦心中多少有些遲疑起來。
“你打算如何處置這一夥山賊?”
看了一眼朱高煦,許濤解釋道:“說是山賊,不過是朝中一些人養著做髒事兒的人。”
“我讓錦衣衛仔細盤問過了,他們手上沒沾血,這些年也是劫掠官糧為主,如果能保下來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聽到許濤這麼說,朱高煦愣了愣,旋即道:“保命倒是不難,難得是留下來如何安置,這樣的人不會再老老實實過活了,如果不加以約束,怕是會釀成大禍。”
朱高煦這話說的很是委婉。
實則就是在告訴許濤,如果這一夥人沒有看住,日後闖出來更大的禍事,絕對有人會藉此為由找許濤的麻煩。
畢竟人是他主張放過的,到時候闖了禍,自然也就由許濤來負責了。
許濤想了想,開口道:“漢王這倒是提醒我了,既然如此,那我來安置就好。”
朱高煦點了點頭,隨後說道:“這邊事情了了,本王先把侍衛給你留一些下來,京城那邊事情不少,本王先回去了。”
眼見朱高煦要連夜回到京城去,許濤倒是也沒有阻攔。
因為他知道不是什麼大事兒,朱高煦是不會如此著急的。
“那漢王慢走不送。”
朱高煦擺了擺手,這才翻身上馬帶著人離開了橫山村。
眼見院子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淨,許濤這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當中。
橫山村這事兒雖然解決的快,但到底還不算什麼小事兒。
他這幾天不在京城,正好讓這事兒在京城發酵發酵,到時候等夏原吉那邊有了訊息,才是真的風波大起。
……
京城,皇宮。
雖然已經入夜,但朱棣卻總有一種無法入睡的感覺,心緒不寧這種情況,他自從入京以來已經很少見到了。
因為沒有絲毫頭緒,朱棣也只能合衣起身,打算看看許濤今日的日記寫了什麼。
這段時間賑災,許濤這日記也稀疏了不少,內容大部分都是日常記錄。
當朱棣將日記副本開啟的時候,發現今天的副本當中許濤還真寫了不少。
【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原本以為這缺口要等夏原吉查賬有了結果才能開啟,沒成想一個小小的村正敢自作主張讓山賊刺殺自己,雖然說沒有成功,但這操作屬實是讓人大開眼界了。】
【京城這群蠢貨,到底是什麼樣的逆天眼光能挑選出來這麼一批奇葩做事?】
“刺殺?有人要刺殺許濤!?”
朱棣倏地一下站起身來,剛要喊人這才想起來鄭和還沒有回來,而許濤現在還在更新日記,那就說明許濤應該是沒有在刺殺中受傷的。
想到這裡,朱棣也不由的鬆了一口氣,只是那眼神中的冷意依舊存在。
耐著性子,朱棣也開始接著往下看後面的內容。
【橫山村只不過是冰山一角,但顯露出來的問題卻要比我想的還要嚴重,大明永樂是盛世不假,但這盛世之下已經有了腐壞的地方了。】
【士紳對大明固然有一些作用,但破壞也是系統性的,也不知道北平的新政會不會有什麼阻礙。】
看著許濤現在還在擔心新政的問題,以及這一次京郊各地所暴露出來的問題,朱棣也不由得心思沉重起來。
這世上最痛苦的事兒莫過於知道他會發生,想要盡力阻攔但卻杯水車薪,甚至毫無變化了。
他這一次派徐輝祖和道衍和尚去北平試行新政,原以為會順利一些,但遇到的阻力那也不是一般的大。
就這還是邊境之地,像是江南這樣的地方,土地兼併只會愈發嚴重,那時候的阻撓也是最大的。
而江南之地又是他大明的賦稅首要之地,如果真的用強,那造成的後果也是不可想象的。
他現在甚至有種後悔推行新政的念頭。
想到這裡,朱棣不由得緊了緊拳頭。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