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走水了
身為夏原吉的學生，王長傑向來是以夏原吉為榜樣的。
在他看來，這整個戶部，或者說整個朝堂上沒有人比他老師更加適合執掌戶部的。
但因為皇上要穩住建文朝的一些舊人，避免朝堂生亂，這才任用了鬱新等人，他們雖然知道這些，但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太服氣的。
此刻，聽到夏原吉突然要查賬，在他們看來這是老師要對戶部一些人下手了。
既然如此，他們自然是不會落於人後。
因此才主動請纓，想要幫助夏原吉先一步查賬。
從戶部案牘庫中調取了夏原吉所說的這些年戶部的賬目，王長傑一邊讓人清點，一邊開始坐在一旁先一步開始檢視起來。
正在仔細翻閱的時候，案牘庫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王長傑抬頭瞧了一眼，發現推門進來的人是案牘庫的主官秦明，便再次低下了腦袋。
“秦大人，有事兒？”
眼見王長傑那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樣子，秦明愣了一下後，眼底也閃過一抹狠厲，但那也是一瞬間的事兒，轉瞬間秦明臉上就浮現出幾分訕笑。
“王大人，這東西還沒有調取完嗎？”
“早著呢，本官現在這裡梳理一下，怎麼？這案牘庫內調取賬目還有時間的要求？”
聞言，秦明急忙搖了搖頭。
“哪裡有這些規矩，只是下官見王大人遲遲不出來，便想著您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說著，那秦明便將一個盒子放在了王長傑的面前。
“裡面是一壺燙好的酒，還有幾碟小菜，您和諸位大人若是累了可以吃一些喝酒暖暖身子。”
“另外這油燈也給您備好了，一會兒天黑了您直接用就是了。”
“下官這就帶人將案牘庫看管起來，免得大人在裡面被人打擾了。”
正在翻閱賬目的王長傑這時候也慢慢抬起頭來，看向秦明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詫異，只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扭頭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東西，王長傑這才開口道：“秦大人有心了。”
聽到這話的秦明微微一笑，隨即拱手道：“那王大人您先忙著，下官告退。”
說完，便朝著秦明拱手一禮，轉身離開了房間。
見秦明離開，王長傑這才拿起來那油燈嗅了嗅。
恰在此時，一人走了過來。
“怎麼？東西有問題？”
王長傑沒有說話，只是嗅了嗅後將那油燈放下，隨即輕笑道：“倒是沒什麼問題。”
“那你還聞？”
王長傑回頭看了一眼來人，這人正是自己的同窗劉通，和自己一樣是夏原吉的學生。
“劉通，你剛剛來戶部沒多久，不知道沒關係，但今天我給你上一課。”
“戶部的案牘庫裝著我大明朝一十三省的賬目，算是我大明最重要的一處地方，按照案牘庫的規矩，此地是不能有明火的，縱然是有火燭也只能加以燈罩，不可直接使用燈油。”
“再者。”王長傑指了指食盒內的吃食酒水，“案牘庫的規矩，在此地查閱賬目不可用食飲酒。”
“秦明掌管案牘庫，怎麼可能連這些都不知道？可他偏偏還是送來了。”
劉通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東西，稍一思索道：“你是說他是故意的？”
王長傑沒說什麼，只是輕笑一聲，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之後，才回頭看著劉通。
“將咱們整理出來的賬目都收拾一下，從後門先抬出去，趁著他們現在還沒有圍住，咱們還有點時間。”
劉通聞言臉色瞬間一變。
但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說出話來，而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案牘庫外。
送完東西出來之後，秦明便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身邊的手下見狀也是立馬湊了過來。
“大人。”
秦明看了一眼來人，隨即說道：“再過一個時辰動手，東西太多，他們還在這裡檢視，你們先去準備準備。”
“切記，動手之前將院子圍了，一個都不能放出去。”
“等火燒的差不多了，再動手救人。”
“救人！？”
那人詫異的看了一眼秦明。
“不是說一個不讓活嗎？”
秦明扭頭看了一眼手下。
“蠢貨，讓你救人又沒說必須救活了？進去看看有沒有活口，順手解決了這種話也得本官跟你說明了嗎？”
見秦明有些生氣，手下立馬點頭應是，轉身跑開。
……
入夜。
戶部案牘庫外，幾道黑影閃過，手中的罈子也被開啟，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仔細聞聞便能察覺到這是火油。
將那火油都潑出去之後，動手的人才聚在一起。
為首的看了一眼沒有少人，便開口問道：“都弄妥當了嗎？”
“都妥當了！”
“人都在裡面？”
“都在！”
聽到回答，為首的人微微頷首，隨即道：“動手吧，守好前門後門，不可有一人逃離，否則咱們都得死！”
“是！”
隨著一聲令下，案牘庫的周圍便有火勢燃起。
因為有火油的緣故，只是頃刻間就有大量的火焰燃燒起來。
只是一盞茶的工夫，那火焰就沖天而起，將整個戶部都照亮了。
因為距離皇宮太近，也是一時間驚動了不少人。
朱棣聽到動靜之後也是合衣起身，來到殿外檢視。
“怎麼回事兒？”
望著火光沖天的方向，一旁的鄭和急忙道：“皇上，是戶部。”
聽到這話的朱棣臉色微變。
“戶部？失火了？”
鄭和點了點頭，蹙著眉道：“已經派人去了。”
然而聽到這話的朱棣卻也只是稍稍一想，便開口道：“朕親自去看看。”
鄭和聞言臉色一變。
“皇上！不可！”
“有什麼不可的？朕戰場都去的，一個火場就去不得了？”
此時此刻，朱棣說出這話並不是無的放矢。
他登基不足半年時間，戶部就失了火，燒的還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他自然是要親自去看看。
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膽，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火！
鄭和見狀也是張了張嘴，最終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躬身一禮便退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