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最後的短板
張輔所說的船廠全都是私人的船廠，數量不多也算是正常。
最關鍵的是，這三家船廠的來歷都不簡單。
“杭州船廠是沈家的，沈家自從洪武年間大案之後，一直蟄伏，看似低調，朝中關係也是錯綜複雜，尤其是和朝中幾位要員關係不淺。”
“松江的兩座船廠就簡單多了，一座是蘇州寧家的，寧家是紡織大戶，他家的船廠主要建造的就是運輸絲綢等物，因為有朝廷的任務在，這船廠不可能騰出來給咱們用。”
“另外一座是江南鹽幫的船廠，他們手中不缺銀錢，也不缺人脈，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們也表示不願意沾染這件事兒，我等也不能強求。”
簡單將三家的船廠情況說了一遍，張輔語氣中的無奈也多了幾分。
能想的辦法全都想了，但沒什麼進展也不是他的過錯。
許濤聽完之後，開口道：“如果是隻有這三家的話，倒是也簡單多了。”
“既然不願意幫忙，那日後也沒必要存在了。”
一聽這話，張輔神色間愣了愣，有些詫異的看向許濤。
“許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要對他們動手？”
說著，那張輔便急忙擺了擺手，開口道：“這可萬萬不能啊！如果說這時候對他們動手，那咱們也是少不了麻煩。”
“尤其是這幾家背後的人，那更是麻煩不少，咱們總不能讓他們拖累了自己的進度才是。”
看得出來，張輔這時候還是謹慎的很。
其實想想也能夠明白，張輔為什麼會如此的小心謹慎。
身為靖難功臣，第一要務就是維穩，囂張行事只會讓朱棣厭惡，加上其妹妹也在宮中為妃，雖然說不能撼動徐皇后的地位，但也得小心才是。
許濤看了一眼張輔，笑了笑開口道：“那就要看怎麼操作了。”
說話間，許濤站起身來朝著書房內走去，而張輔看著這一幕，也只是滿臉的好奇。
片刻後，那許濤從屋內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卷軸，順手將其放在了張輔的面前。
“先看看這個。”
張輔滿是奇怪的將那捲軸拿了起來，隨後慢慢將其開啟。
當看到上面所繪製的居然是一艘大船的細節時，張輔瞬間長大了嘴巴。
“四十五丈！？”
看著滿是吃驚的張輔，許濤笑了笑。
“是挺大的，但也應該是木質大船的極限了。”
許濤這話也不是無的放矢，後世最大的木質風帆戰列艦，也就是幾百年後出現的，大小也就是這樣了。
不是說後世復原不了技術，而是原材料上限制了大木質戰艦的發展。
眼下包括整個永樂年間，大規模的木質戰艦將會成為最後的絕唱。
“有了這圖紙，咱們建造大船的最後一塊短板也就補齊了吧？”
正看的入迷的張輔聽到許濤這一聲詢問，也是霎時間回過神來，看向許濤忙不迭點了點頭。
“確實是補齊了！”
“只是……”
看著略帶幾分猶豫的張輔，許濤笑眯眯道：“只是船太大，建造的時間應該不少。”
見許濤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張輔失笑一聲。
“許大人當真是一點就透，這船是不錯，也確實是大的很，咱們若是能夠拿得出手來，對皇上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兒。”
“但普通的船建成尚且需要一兩年的時間，這船建造完成之後怕是要三四年的時間吧？”
許濤沒有否認，而是直接點了點頭。
“四年是最少的時間了。”
聞言，張輔有些為難起來。
“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看著張輔那為難的樣子，許濤笑著搖了搖頭。
“不，這只是咱們的籌碼而已。”
“籌碼？”
滿是不解的看著許濤，張輔心中有些不太明白許濤這話的意思。
下一秒，許濤便開始解釋起來。
“張大人，他們不肯賣給咱們船，無非是想拿捏一把咱們，畢竟他們手中有咱們現在需要的東西。”
“如果說這時候咱們不在過問他們，而是直接拉起人手開始修建這艘船呢？”
“那時候船廠內熱火朝天，咱們將自己的造船計劃放出去。”
“他們那時候還能不著急？”
張輔聞言眼神逐漸明亮起來，只是一瞬間，他就知道了許濤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他們拿捏咱們的就是料定咱們沒有造船的圖紙，即便是能夠造船，也無法和他們的大小相比。”
“只要這船開始造了，放出去訊息，無論時間長短，對於他們來說能賺錢的也就這兩年時間了，答應了他們現在還有口湯吃，不答應現在連這口湯都沒了！”
見張輔明白了自己的用意，許濤點了點頭，輕笑道：“當然了，還遠不止如此，按照他們行商的思維，只要現在價格足夠低，就能夠讓咱們覺得造不如買，讓咱們耗乾淨手裡的銀錢，無力支撐建造如此大的艦船。”
“這是戰國時期就有的計謀！”
張輔感慨一聲，看著許濤的眼神中滿是欽佩。
他和諸位勳貴考慮事情大多都是朝堂上的東西，而許濤看到的卻是朝堂之外。
按照許濤的辦法去做，沒船這件事兒看起來也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那我這就去告訴成國公他們，儘快按照圖紙造船。”
然而，許濤卻直接將張輔攔了下來。
“先不急。”
“為什麼？這件事兒不是越快越好？”
許濤看著著急的張輔，也知道這件事兒對於靖難的勳貴來說有多重要，但還是耐著性子開始解釋起來。
“張大人，這圖紙你們帶回去之後，最好是臨摹一份。”
“另外，你們還是要按照圖紙先等比例的造一隻小的出來，在下還要帶著原件和你們做的模型去面見皇上呢。”
張輔微微一愣，倒不是覺得這麼做不妥，而是有些奇怪，許濤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何？咱們造了不一樣是給皇上？”
然而，許濤卻是搖了搖頭。
“不一樣，咱們用船就好，這造船的事兒還是要交給皇上來才行。”
“你先聽我的去安排，等有了結果之後，你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