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永不翻身
朱棣自問，這一次操作還是把握住了時機，倒是覺得自己做的還是很不錯的。
但聽到許濤這麼說之後，朱棣整個人都不好了。
合著自己忙活了半天，在許濤這裡倒是一文不值了！？
臉色微微有些發黑，但朱棣也沒有和許濤生氣，而是問道：“那你覺得朕應該如何做？”
看了一眼朱棣那略顯難看的臉色，許濤無奈道：“皇上，鄉紳這問題您應該知道，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那解決起來，自然也就不是一下能解決的，需要系統性的去解決。”
“首要的就是藉著這次的機會，調整對鄉紳士族的優渥條件。”
“我大明的土地，現如今有一半掌握在鄉紳士族手中，換言之就是他們最少要少繳納一半的天下稅賦。”
“這問題臣先前和漢王說過，您也應該清楚才對。”
朱棣聞言，皺著眉點了點頭。
“只是這事兒牽扯著天下稅賦，想要動不是那麼容易，朕總歸要想出一個妥善的法子才行吧？”
說到底還是沒有合適的辦法，要不然他朱棣也不會親自來找許濤。
看著朱棣，許濤無奈只能祭出殺招。
“我大明稅賦複雜，時間久了必定會有人鑽空子，導致這稅賦大打折扣，甚至影響到朝廷的運轉的，想要改變，那變法就勢在必行。”
“臣以為，趁著這次機會，推行攤丁入畝，及一條鞭法。”
“攤丁入畝？一條鞭法？這是什麼？”
朱棣滿是疑惑的看著許濤，靜靜的等著許濤的解釋。
“所謂攤丁入畝，就是將所謂的人頭納稅，歸納於農田之中，天下銀錢出自農田，有田者，按照田畝多少來交稅，無田者則無需納稅。”
只是一個攤丁入畝的簡單解釋，就讓朱棣臉色大變。
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夠推行此等新政？
但仔細想想，朱棣又覺得這確實是個辦法。
根據田畝多寡來施行交稅，倒是個限制鄉紳的辦法。
“那這一條鞭法是什麼意思？”
許濤看了一眼朱棣，接著解釋道：“所謂一條鞭法，就是將徭役，納糧等雜稅，統一劃為稅銀，農戶百姓只需要繳納稅銀便可免稅。”
“當然了，臣這兩個法子，也只是為了簡化稅制，降低朝廷收稅的成本，讓收稅這件事兒變得簡單一些。”
“針對的也全都是農戶，佃戶和鄉紳。”
“除了這些之外，商稅等稅種還是要根據不同身份來制定。”
“朝廷總不能盯著這天下的農戶死命薅，能收稅的地方可還很多呢。”
當聽到這話之後，朱棣也是愣了愣。
他原本以為許濤所說的這個法子適用於所有情況，現在看來還是分時候的。
稍一琢磨，朱棣便看著許濤道：“你這法子是衝著鄉紳去的？”
許濤點了點頭。
“消滅是不可能的，但限制一番，不讓他們最後尾大不掉，還是勉強能做到的。”
“說到底，還是需要朝廷有一個強有力的稅收制度才行。”
朱棣琢磨著許濤這句話，片刻後點了點頭。
“說的在理，朕受教了。”
能夠讓朱棣說出這種話來，可見今天自己說的話朱棣是全都聽進去了。
許濤看了一眼朱棣。
“皇上，臣這報紙也算是您日後手中的一把利劍，所以臣還有一個不請之請。”
“什麼？”
“提個字。”許濤笑了笑，“咱大明朝的第一份報紙，可以說是開天闢地頭一遭，日後更是咱大明朝的咽喉所在，您題字咱們這報紙才能傳承千秋萬代不是？”
這可是千秋留名的好事兒，朱棣怎麼可能放過。
笑眯眯的看著許濤，朱棣感慨道：“你啊，總是能夠給朕整點新花樣。”
……
雞鳴寺。
禪房內。
朱棣正在對著佛像敬香，一番禮拜之後，這才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站著的姚廣孝。
“老和尚，這寺裡的生活當真有這麼好？”
“朕幾次請你，你都不肯出來。”
自從和許濤詳談了一番之後，朱棣回到宮中也一直在琢磨稅收這件事兒。
思來想去，能夠推行新法的合適人選其實就是兩個。
一個是許濤，再一個就是姚廣孝了。
朱棣原本是想著讓許濤來做這件事兒，畢竟這辦法是許濤想出來的，由他來操作，倒是能夠省去不少麻煩。
但朱棣想過之後又覺得不太妥當。
許濤現在因為常家一案，朝堂上下風頭正盛，如果讓他來做這件事兒，只會讓朝臣愈發的針對他，到時候指不定會有什麼禍事。
所以，為了保護許濤，朱棣也不能輕易讓許濤去做這件事兒。
那剩下的人選，就只剩姚廣孝一人了。
只是他幾次請姚廣孝出山，這姚廣孝都不搭腔，無奈之下朱棣只能親自來看看，這老和尚到底是怎麼想的。
而面對朱棣的質問，姚廣孝開口道：“貧僧想知道，這損招是誰給皇上出的？”
聞言，朱棣愣了愣，隨後看著姚廣孝開口道：“怎麼？你覺得這法子不能用？”
姚廣孝搖了搖頭。
“用是可以用，但皇上怕是要背上罵名了。”
姚廣孝看了一眼朱棣，輕嘆道：“皇上可曾見過千年的皇家？”
聞言，朱棣搖了搖頭，姚廣孝見狀接著說道：“但皇上應該知道千年的世家。”
“自大元以來，天下鄉紳士族說到底還是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動他們皇上當真準備好了嗎？”
“若是他們一招沒被打死，那皇上日後可就是要背賞罵名流傳後世了。”
見姚廣孝在擔心這個，朱棣笑了笑。
“你說的這個，朕還真沒有考慮。”
眼見朱棣這時候了還能笑得出來，姚廣孝不由得有些疑惑。
“皇上難道就不擔心？”
只見朱棣搖了搖頭，輕笑道：“許濤早有準備，他發明了一種東西名為報紙，此物流傳天下，可將朕真正的想法廣傳出去，士紳士族所依靠的無非是天下百姓不知道的訊息罷了，但有了報紙，朕就能夠讓我大明子民每一個人瞭解到朕的想法。”
“你覺得，到時候他們還能隨便說兩句就能左右風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