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收買人心
徐增壽那一字一句都如同釘子一樣敲打在了百官的心口上。
他們沒想到，沉寂了這麼久的刑部，居然審問出來這麼多東西。
尤其是那個官員名單，簡直就是索命的摺子一樣，讓不少人都心頭壓著喘不過氣來。
殿內沉寂了片刻，朱棣才示意鄭和將徐增壽的摺子接過來。
就這麼在百官的注視下，朱棣慢悠悠的開始檢視名單。
其實這東西他早就看過了，現在這麼做，也不過是為了嚇唬嚇唬眼前這群人罷了。
在場知道這些的，也只有徐增壽和許濤兩人了。
將那名單看完，朱棣突然冷笑一聲。
“呵~”
這一聲直接讓在場的其他人心頭一跳。
一些心中有鬼的，也是低著腦袋不敢再看朱棣。
“今日這事兒，倒是讓朕想起來了官渡之戰的曹操和袁紹，聽聞這常家在錢塘縣也是頗有聲望，名下弟子有不少都在朝為官。”
“錦衣衛先前上奏，說此人借勢欺人，刑部可有查問？”
徐增壽拱手道：“確有其事，且常家的農田大部分都是透過這種手段拿到手的。”
“不少被奪了農田的農戶說，常家手段可通京城，他們就算是去縣衙狀告，也是沒有什麼結果。”
朱棣聞言冷笑一聲。
“瞧瞧，這就是我大明朝的鄉紳士族！”
“欺壓百姓，魚肉鄉里，甚至現在都開始攀咬朝廷命官了！”
“八十多人！他是皇上還是朕是皇上？！”
隨手將那摺子丟在一邊，朱棣這才看著百官開口道：“朕知曉你們這些人常常將師生情誼掛在嘴邊，但朕也相信你們身為朝廷選拔的官員，第一要務永遠是為國為民，而是私情所困。”
“你們現在說說，朕是該相信這一本摺子上的名單呢？還是應該相信你們呢？”
面對這一番詢問，百官低著腦袋也不說話。
屬實是因為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片刻後，才有官員站出來回應道：“皇上，我等忠心耿耿為國為民，甘願為皇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臣亦是如此！那常萬鈞鬼迷心竅，妄圖以此法來禍亂朝綱，其心可誅，臣請皇上賜其凌遲之罪！”
“臣附議！”
“臣附議！”
“……”
隨著站出來的官員越來越多，朱棣臉上神色如常，心中卻是冷笑不已。
這就是他大明朝的官員，就如同許濤日記當中所說的那樣，屬實是讓他這個皇帝大開眼界。
但朱棣也知道事情輕重，眼前這群人無論和常家的案子有沒有關係，都要審問之後才能處置，他也不能憑藉一己好惡而隨意濫殺。
深呼吸一口氣後，朱棣看向鄭和。
“端個火盆來。”
鄭和躬身應是，隨後轉身離開，不過片刻就帶著太監抬著個火盆走了過來。
朱棣起身來到火盆面前，在百官驚訝好奇的注視下，將那摺子拿起對準了火盆，目光掃過百官道：“朕不會輕信一名鄉紳的胡言亂語，但朕相信大明律法。”
“今日朕就當著你們的面將這摺子燒了，但朕也要告訴你們當中的一些人。”
“若是和常家案子有牽扯的，無論輕重，朕給你們三天時間去大理寺自首，朕自會酌情從輕發落。”
“若是三天之後沒有主動站出來，卻被朕查出來的，那朕定不輕饒！”
“另外，和常家有些關係的人朕也不會追責，只要你等不犯錯，那就還是朕的臣工，是我大明朝的臣子。”
朱棣這一番話，可以說是顛覆了百官對朱棣的印象。
當初方孝孺打罵朱棣，被朱棣直接夷十族。
可謂是開了中華歷史之先例！
如今面對罪行絲毫不弱於方孝孺的常萬鈞，居然能夠輕拿輕放，這也讓百官心中不免疑惑起來。
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朱棣發生這種轉變的？
就在百官心中滿是疑惑的時候，朱棣便直接將那摺子丟到了火盆當中。
看著那升騰起來的火焰，眾人這才意識到，朱棣並沒有和他們開玩笑。
一些原本就沒有牽扯這案子的人，此刻也是鬆了一口氣，突然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心中暗自發誓，日後絕對不敢再幹這種蠢事兒了！
朱棣看著百官那神色各異的樣子，便知道今天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回到龍椅上之後，朱棣這才將目光落在許濤身上。
“許濤！”
聽到朱棣在喊自己的名字，許濤微微一愣，隨後邁步走了出來。
此時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臣在。”
只見那朱棣笑眯眯的看著許濤，開口道：“這一次常家一案，你居功甚偉，錢塘縣的事端也沒有擴大，倒是讓錦衣衛也學習了一番。”
“這一次你也是功勞不小，朕要重重的賞你！”
許濤聞言，心中不免有些嘀咕起來。
自己已經身兼數職了，這朱棣又要給自己什麼官職？
此刻不僅僅是許濤，就連其他人也是滿臉好奇的看著朱棣，好奇這一次會給許濤什麼賞賜。
朱棣看了一眼鄭和，那鄭和便上前一步，將一份旨意拿了出來。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
“商署監察使許濤，獻土豆，建商署，充盈國庫，緝拿要犯，屢立奇功，朕深念其為國為民，忠君愛國之舉，特封許濤永信伯，食邑二百戶。”
“另，拔擢許濤為宮內侍講，教授皇子皇孫，賜金牌一面。”
聽到這旨意，百官也是齊齊一震。
這是封爵了！？
雖然說只是檔次最低的二百戶食邑，但這伯爵可不是普通爵位。
而且許濤這也算是唯一一位，不曾參加靖難就被封爵的官員了！
至於那宮內侍講，反倒是可有可無了。
然而，許濤卻從這道旨意當中意識到了不對勁。
封爵他固然高興，即便不是世襲也無所謂，他真正擔心的是，這宮內侍講是個什麼鬼？
要他教授皇子皇孫讀書？
那不得累死自己？
想到這裡，許濤便試探著看向朱棣，開口道：“皇上，臣才疏學淺，這侍講怕是會耽擱了皇子皇孫，還請皇上收回去吧？”
一聽這話，百官也是詫異的看向許濤。
這是在和皇上討價還價？
“胡鬧！”朱棣佯裝惱怒了一下，但其他人卻看得出來，朱棣壓根就沒生氣，“朕金口玉言，旨意都已經宣讀出去了，哪裡有收回的道理？”
“再說你有沒有本事，朝中百官誰不知道？安心做你的侍講就是了，朕還是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