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朕要做生意
朱棣一聲詢問，直接就讓解縉當場石化。
他自詡才智冠絕朝堂，能精準把握朱棣的喜好和意思。
但現在似乎是失敗了？
朱棣不但沒有對他的一番言論看重，甚至連個評價都沒有，就直接忽視，繼續追問。
而這一幕，也讓在場的其他人生出了幾分意外。
佇列內，楊士奇稍作思索後，便站了出來。
“皇上，臣倒是有些想法。”
“說。”
朱棣看向楊士奇，眼底帶了幾分期待。
只見那楊士奇稍作停頓，斟酌了一下之後說道：“臣以為，這禁止行商一事，要分時候，分人去看。”
“太祖在位時，天下初定，百廢待興，但當時要緊的其實就是一件事兒，如何讓天下百姓吃飽飯。”
“商人有好有壞，但那時候如果放任讓商人去解決天下百姓吃飯的問題，那最後的結果定然是百姓一粒米也買不起。”
“太祖為防止商人做大，嚴禁為官者行商也是這個道理。”
“但我朝如今情況卻是不同。”
“國庫空虛，百姓流離失所，加上淮北一線災荒初現，皇上要面對的問題並不比太祖的少。”
“百姓的肚子重要，朝廷的國庫也同樣重要。”
“眼下指望百姓納稅交糧填補國庫，無異於壓榨百姓，於我朝無益，但這填補國庫的法子還有一點，那就是學習宋朝，從商人身上牟利。”
“臣以為，朝廷商稅要修改修改，仿照宋例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於為官經商一事，臣以為解大人說的也不能算錯，該禁止的還是要禁止才對。”
楊士奇說完之後站在那裡，心中有些忐忑。
大明自建立以來，商稅一直都不是大頭，如今他提議仿照宋制，施加商稅，調整國家收入的方向，可以說是大逆不道，鼓勵行商。
要知道，洪武年間至今，大明對於商稅一直都是比較輕的一個稅率，就是三十稅一。
雖然說農稅也是如此，但江南可是有重稅，十稅一。
相較之下，商稅也就顯得不起眼了。
而朱棣聽完之後，雖然還是有些失望，但相較於剛剛解縉所說，楊士奇這一番言論還是很有可取之處的。
起碼對於自己的心思是靠近了不少。
而看著朱棣那滿意的樣子，一直在觀察朱棣神色變化的解縉，這時候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這楊士奇居然被他猜中了皇上的心思！
然而，朱棣卻是沒有理會解縉怎麼想的，他這時候只覺得能借著這個機會，將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不錯，倒是有些見地，朕這幾日也在思索這件事兒，有些想法暫時還拿不定主意，朕說一說，你們參詳參詳。”
說完，朱棣便將自己從許濤日記本中看到的內容說了出來。
“朕覺得，商人逐利這一點無可厚非，但行商也並非是毫無可取之處，就如同楊愛卿所言，他是能夠充盈國庫的。”
“但目下朝中糾結的點是，放縱商人，是否不太合適，但壓縮商業，朝廷又減少了收入。”
“其實仔細想想，無非是商人不可控罷了。”
“但如果這個商人可控呢？”
此話一出，楊士奇等人臉色就隨之一變。
朱棣這話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朱棣見狀，神色平淡的說道：“諸位愛卿，朕想了想，如果一些生意由朝廷去做，所得利潤以及繳納的賦稅，納入朝廷及內庫所用，你們以為如何？”
“轟！”
在場的楊士奇等人，此刻只覺得自己腦袋嗡的一聲就好像炸開了一樣。
皇上這是要幹什麼！？
解縉反應過來，神色緊張的看著朱棣，開口道：“皇上，此事並無先例，即便是鹽鐵這類朝廷管控的東西，也是發放文書規定誰來做，朝廷再收取稅銀。”
“這做生意，豈不是讓朝廷與民爭利？”
聽到解縉這麼說，朱棣微微一笑。
“解愛卿口中的這位民，當真是民嗎？”
朱棣起初對於這件事兒並不是很敏感，甚至可以說壓根就不上心。
他關心的就是銀子從哪裡來。
但許濤的日記卻提醒了他，有些事兒，朝廷不做有的是人做。
朝中的官員暗中經商，大肆斂財，這就是他們口中的民！
而真正的民，又豈能輪得到普通老百姓？
他管不了，也不能一直管，因為這事兒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許濤日記本中提出來的：朝廷專營，皇權特許！
也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夠迅速填充國庫，並且讓國庫長久的充盈下去。
而面對朱棣的質問，解縉也是瞬間啞口無言起來。
楊士奇見狀，猶豫道：“不知道皇上所說的生意都是什麼生意？”
朱棣看了一眼楊士奇，開口道：“鹽鐵自然是要朝廷來做，這一塊萬萬不能再鬆手了，糧食也要做，但也並非是只能朝廷做。”
“餘者，就是一些民間難以支撐起來的產業。”
說到這裡，朱棣頓了頓。
“這幾日工部左侍郎許濤，獻上了我大明燒製的第一塊透明玻璃，諸位看看吧。”
說著，那朱棣就給了鄭和一個眼神。
下一刻，鄭和就託著托盤，來到楊士奇等人面前。
他們不僅僅是第一次見到透明的玻璃，更是第一次聽到許濤這個名字。
當看到那透明玻璃的時候，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這是琉璃？確定不是水晶？”
“嘶！老夫從未見過如此透徹的琉璃，這當真是我大明燒製出來的？”
“……”
看著眾人的反應，朱棣臉上的笑容也明媚了不少。
“爾等沒有看錯，這就是許濤燒製的。”
“此物工藝製法全都在許濤手中，民間沒有燒製之法，朕打算將這一門生意也加進去，讓朝廷來生產售賣，所賺銀錢，按照比例劃分入國庫和宮中內帑。”
“諸位愛卿以為如何啊？”
這琉璃價格有多高，他們還是清楚的，此時聽到這話，也是紛紛臉色大變。
這要是隻有朝廷一個能售賣，那確實是能賺大錢。
但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他們自然不會覺得朱棣只是單純說這件事兒那麼簡單。
聯合起來今天朱棣所說的事情，極有可能就是許濤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