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兩蹶名王震華夏！
隨著尼堪的殞命以及援軍的到達，清軍徹底亂了陣腳，開始一路向北潰退。
李定國沒有命人追擊，因為此番鹽池之戰，他的天策營也損失頗大。雖然還沒有細算，但恐怕已經是新明軍出川以來傷亡最大的一場戰鬥。
但身為主將，他知道打仗就沒有不死人的，主要還是看他們得到的成果。
李定國摘下頭盔抹了把汗，望著硝煙瀰漫、屍體堆積的戰場，啞著嗓子道：“立刻搶救傷員，打掃戰場。運城那邊還有索尼和譚泰的人馬，咱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是，將軍！”
這時李來亨那邊忽然傳來了大叫。
“寶甲！寶甲！你個臭小子還有氣！來人啊，快來人，他還活著！”
李來亨抱著自己遠房親戚潘寶甲的身體，用手死命地為他捂著傷口，不讓鮮血繼續流淌。
當戰地醫療兵趕來時，只初步檢視了一下寶甲的傷勢，便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個剛剛在陣前還緊張到不自然的新兵，身上竟中了十二刀。而奇蹟的是，這十二刀沒有一刀傷及要害，最嚴重的便是最後被尼堪斬斷手腕的那一下。
“臭小子，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活下去啊！只要你不死，哥答應你，以後給你娶兩房媳婦兒，聽到了沒有？”
李來亨對著寶甲大聲叫嚷著，一時間竟忘了其實寶甲比他還大兩歲，算起來他得管人家叫哥。
寶甲能活下來，的確是一個奇蹟。他被運往後方進行緊急治療。因為傷勢太重，甚至從陝西將他運回了成都，經過數輪的手術和後續治療，直到一年以後才能下床走動。
然而斷了一隻手的寶甲，如同所有初上戰場的新兵一樣浴火重生，自那以後彷彿開了掛一般，從一位默默無名的小兵一路殺出，坐上了隊官、千戶、遊擊將軍，直至最後獨當一面的大將軍。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在鹽池灘塗一戰，李定國的人馬陣斬八旗精銳一萬九千多人，俘虜了六千多，其餘士兵四散而逃。而他一天之內連斬兩王的訊息，則震動晉南，讓留守在運城裡的索尼和譚泰都為之震動。
畢竟這一戰，天策營付出的代價也著實有點大，傷亡比例達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五十。
不過，李定國的戰略目標已經超額達成，當即帶領士兵退守蒲州，為江南的朱嶽分散了很大一部分火力。
這下可好，李定國一日連斬兩王的訊息傳到了大同。大同總兵姜瓖本就首鼠兩端，聽聞此信兒，當即派心腹又一次攜密信會見了李定國，承諾只要王師什麼時候要佔領山西，他必在大同起兵策應。
而尼堪與孔有德的死訊也傳回了北京。多爾袞正在處理奏摺，毛筆都掉到了地上。
孔有德是開國漢王，尼堪是宗室親王，他們兩人合計帶著十萬大軍，竟一天之內雙雙戰死在山西。
“李定國……好一個李定國！來人，傳內閣和軍機大臣，馬上來見我！”
這次多爾袞不但動了真怒，而且已經把李定國列為如今滿清的頭號威脅。
當日他叫來所有的議政大臣，面對輿圖和當前的戰略形勢，調整清軍全盤南北攻略。
眾人商議決定：李定國在山西這一戰乃是他們的心腹大患，至於朱嶽在湖廣離得還遠，暫時撼動不了他們的根本。可山西一旦有失，將會直接威脅到京城！所以接下來的部署將以北線救火為核心，南線以收縮防禦為主。
在確定了“南輕北重”的戰略核心思想後，多爾袞緊急開始調兵遣將。
首先他把在陝西吃了敗仗、一路滾回京城的吳三桂重新推了出來，讓他掛徵西平寇大將軍銜，率領補充完成的兩萬關寧主力即刻出發前往太原，並且允諾，只要擊退李定國、守住山西，加俸千石、封郡王。
吳三桂原本被打得灰頭土臉，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逃回京城，卻不成想還沒待多久呢，竟被多爾袞委以重任。
一問才得知，好傢伙，李定國在山西一日之內連斬孔有德和尼堪。幸虧自己當時沒有去作死，留了條性命。
除了吳三桂，多爾袞同時命令鑲藍旗漢軍固山額真李國翰率兩萬八旗漢軍隨行監軍，既是配合，也是暗中牽制。他對吳三桂還是沒那麼放心。
另外，遜親王滿達海掛帥徵北大將軍，率八旗精銳一萬、調蒙古科爾沁騎兵五千、輔兵五千，出居庸關一路往大同方向，盯著大同總兵姜瓖。
表面上多爾袞還給姜瓖加了太子太保進行安撫，實則滿達海這是盯著他呢，只要他敢反，就會立即遭到雷霆打擊。
離開了陝西的孟喬芳被任命為後勤總管，又給他調去了綠營五千人以填補缺口，總調糧餉、軍械、民夫，全力保障黃河渡口與汾河漕運。
豪格這傢伙也是命好，剛被調回京城，便聽聞尼堪和孔有德雙雙陣亡。他當場笑出了聲，嫌本王沒用打敗仗？現在事實證明，本王起碼還能和李定國有來有回，而你們不但損了幾萬兵馬，連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豪格回京之後，多爾袞對他的追責被暫時擱置。但他又的確討厭這個政敵，無奈之下將他派往山東德州監督漕運糧餉，從運河縣往山西轉運糧草。
安排了北面的重中之重，關於南線湖廣方面，多爾袞暫時放棄了進攻，轉為戰略收縮，等山西的戰事平息後再騰出手來處理。
阿濟格仍然負責鎮守武昌，但多爾袞下令命其放棄鄂西、湘北所有的零散州縣，集中全部兵力死守武昌以及武昌到九江的長江一段。他的目的很明確，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守住長江中游防線，不讓朱嶽順江東下。
金聲桓被一紙調令從江西調到湖南方向。金聲桓算是降將裡最能打的之一，手底下老兵多、戰力強，主要是用來防何騰蛟。
尚可喜得到了一萬水師補充以及戰船大炮的增援。他的主要命令便是收攏水師殘部，加緊訓練，退守九江口，加固沿江炮臺，封鎖主航道，不能再讓譚文的水師長驅直入了。同時，他還要負責監管孔有德手下的殘部，並將他們補充到沿江防線上。
而江南總督洪承疇則需要加緊募兵布放，特別是在鎮江、瓜州沿江增設炮臺，派人日夜巡江。同時命浙江巡撫張存仁加緊招撫張煌言，對其許以高官厚祿，務必要將浙東的義軍定在原地。
除此之外，還有一項要事需要解決。
此番接連戰敗、損失嚴重，多爾袞手裡能夠呼叫的兵馬實在不多了。他派人緊急前往蒙古察哈爾、土默特等部族緊急徵調精銳騎兵一萬，又命人在直隸、山東等招募綠營新兵五萬，以補充各地缺口。
李定國兩蹶名王，導致多爾袞不得不將戰略重心傾向於北面。這就相當於直接把戰略主動權交到了朱嶽手裡。
在探得清軍的移動動向後，劉玄初第一時間便猜到了多爾袞的想法。
“殿下，這是我們的好機會啊！鄭公子那邊已經有了回信，願響應我軍，挾水師西進，夾擊南京！而且李將軍在鹽池那一戰可說是威震中原，直接威脅到了滿清腹地，他們不得不將重兵調往山西。接下來，看我們的了！”
朱嶽伸手在大腿上一拍，眼睛放光道：“太好了！鴻遠兄這一戰扭轉了整個戰局。江南方面他們至少有三個月到六個月都無法做出大規模增援。既然阿濟格要死守武昌，我們就看看他守不守得住！”
劉玄初在興奮之餘仍然提醒道：“殿下，在總攻武昌之前，我們還需要去見一下何騰蛟。如今他控制著湖南大片土地和縣城，即便他不給我們找麻煩，可一旦滿清派金聲桓殺進湖南，何騰蛟的人馬根本就守不住，屆時對方將會直接威脅到我們身後。咱們這步棋得先安排好啊。”
朱嶽摸了摸無毛的下巴，點頭說：“對，看來咱們是時候去一趟長沙了。何騰蛟不是要請我吃飯嗎？呵呵，那本世子便赴他這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