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軍師獻策
\"既然殿下已經收到可靠訊息，應該無誤......但集結大軍耗費巨大，又路途遙遠，短時間內無法完成。殿下之所以想要出川，為的應該就是揚州以及江南一帶的百姓吧？\"
劉玄初還是一眼看到了事情的核心所在。他們這位殿下向來愛民如子，不，以他的年紀來說，應該是愛民如長輩。強調的便是民心，也是他能快速躋身四川的根本。
正在發愁的朱嶽忽然抬頭道：\"軍師可有辦法？剛剛是我心急了，幾位先生說得對，從四川出兵根本不現實，更別說四月底前到達。
何況川北還有張獻忠以及滿清的阿濟格軍，南邊的孫可望也像條毒蛇似的盤伏在那。如果這個時候帶大軍出川，能不能救得了揚州是一回事，但肯定咱們的後方就要被人端了。\"
劉玄初摸著自己的小鬍子沉吟片刻道：\"殿下，如果僅是想解救更多百姓，其實無需帶大軍出川。僅需組織百人內的隊伍偽裝成商隊，挑選合適的人選提前前往揚州佈局。
屬下不敢保證能將揚州十萬百姓分毫不差地救出，但起碼多救一個是一個。救出的百姓也可輾轉將他們移入蜀中，填補人口，為我所用。
所以這一次出川之行表面上看與我們似乎並無關係，可如果往長遠了想，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嗯？
劉玄初的腦袋就是轉得快，他從接到朱嶽的命令到現在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可一個計劃的雛形已然輪廓清晰。
\"真的？軍事有辦法但說無妨！我不管那南明朝廷如何、史可法如何，我只要百姓活！就如軍師所說，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劉玄初點頭想了想，拿起朱嶽此前在山上帶回來的細竹棍指著輿圖道：\"殿下請看。首先，如果我們想派大軍出川，困難重重，極不現實。
但如果將這個隊伍的規模控制在百人以內，且輕裝出行，僅需三到五條快船，經撫順、荊州、武昌、九江、南京應天府直達揚州，全程水路。
如果再加上水急風大的兇險天氣滯留時間，我預計快則一個月，慢則多出十天左右便可抵達揚州。也就是說，如果咱們從今日立即開始準備，三天內出發，便可在二月底抵達揚州。與殿下所說時間尚有盈餘。\"
朱嶽眼睛一亮，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拿炭筆在上面畫了一條細細的線。
這一路基本上走的都是長江，中間最困難的路段大概就是三峽。四川境內還好說，可要出了四川進入湖廣，很可能正對上追擊李自成餘部的阿濟格。
他記得1645年初，李自成於陝西兵敗就進入湖北襄陽一帶，與清軍打了一通亂仗。如果他們能順利越過混亂區，還必須考慮江北四鎮的威脅。
比如左良玉就駐紮在武昌，他可算得上江北最大的軍閥，且部隊軍紀極差，劫掠過往商船都是常有的事。
他記得左良玉應該會在弘光元年三月份左右以\"清君側\"的名義起兵東下，沿途不但搶船還搶人，致使長江上的航運一度中斷。
所以他們必須趕到三月之前，也就是二月底透過武昌段。一旦左良玉起兵，水路就徹底沒法走了。
\"軍師，那麼咱們說幹就幹！但這支出川的小隊不能由純士兵組成，您所說假扮成商隊，是否想要借高薪招工的名目，讓揚州以及江南百姓自願往西邊來？\"
劉玄初笑著點了點頭。跟這樣的主公打交道的確輕鬆，他只是開個頭，對方便已猜出個大概。
\"殿下說得沒錯。但卻不能僅僅靠商業運作，我們還需要相關的戰略策劃、對外交涉甚至是宗教引導，還要滿足水利排程。所以我的想法是，召集如今川中有能力的各方面才俊，來上他一場去往江南揚州的取經之旅。\"
劉玄初將這次行動形容為\"取經之旅\"，而朱嶽腦袋裡第一個想到的則是\"敦刻爾克大撤退\"。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興奮道：\"好！那這件事就全權交由軍師策劃，所需人物列一個清單。如果需要，本公子親自出馬也沒有問題！\"
聽到朱嶽要親自去，可把眾人嚇得一激靈，紛紛舉手反對。
開什麼玩笑？朱嶽如今在四川就是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他要是悄悄出了四川，如今這些能人還有誰能鎮得住？僅是他王府的那個大哥以及王應熊，還有張獻忠、孫可望等，怕不是要再次將四川搞得天翻地覆了。
\"別激動，你們別激動，我就是這麼一說，也沒說非要自己親去。那麼就是麻煩您以最快的速度定好人員名單以及運作方法。總之就是一句話，為了這次出川行動，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只求把過程壓縮到最短時間內！\"
劉玄初也是很久沒有遇到這麼有挑戰的任務了，他當下捲起衣袖坐在布政司書案前，拿過紙張提筆便開始龍飛鳳舞地制定策略。
其餘幾人看著輿圖也都開動腦筋，為這個任務添磚加瓦。
李仙根最先向朱嶽推薦一人，正是他的舅父呂潛。
此人乃是明朝重臣呂大器之子，為人平和清靜、善書畫，在蜀中和江南的文人圈裡有極高的知名度。他還和揚州的龔賢被稱為\"天下二半\"。如果由他出面，便可得到江南文人圈的支援。不但如此，如果把呂大器也拐回蜀中來，那可是大功一件。
\"太好了！仙根，你這舅父現在就在四川嗎？快，速速派人將他接過來。\"
當晚，布政司裡燈火通明，朱嶽幕府的幕僚們忙了個通宵達旦。
最終在天快亮時，劉玄初終於制定出了這次出川行動的參與人員、路線以及應對的方法。
首先，既然他們此行要以商隊作偽裝，就必須得做足樣子。劉玄初所選的，是出自四川自貢鹽商的子弟，此人名叫溫良，只有二十六歲，早年跟隨家族商隊去過揚州，熟悉鹽業市場。有他跟著，商道與各方關係、租賃船隻、物資等都會相對方便，也不會引起揚州商界的懷疑。
文人圈，便是李仙根推舉的舅父呂潛。呂潛在江南文人圈有較高知名度，去往當地能透過他的影響配合商業組的行動。
接著就是劉玄初所說的宗教代表人物，破山海明之大弟子、禪宗臨濟宗的傳人——丈雪通醉。此人常年在陝西、甘肅、四川等地傳道講經，如今就在他們地界兒。朱嶽可以以重建昭覺寺、傳經救萬民的大義請這位高僧隨隊出川。
水運排程方面，劉玄初推薦的是楊展的好友兼副手曹勳。
後勤保障及排程方面，費密居然將自己的老父親舉薦了出來。費密之父名為費經虞，極為擅長管理，由他負責統籌糧食、衣物、藥材等。到了江南，可保那些移民百姓們有飯吃、有衣穿，避免引發混亂。
最後便是護衛隊長了。
護衛隊長的人選，個人能力必須超強，因為他們不能帶太多士兵，不然容易引起誤會。在這個人選上，劉玄初本想推薦楊展，可楊展還要訓練謫仙營以及負責成都防務工作，實在走不開。
不過朱嶽倒是想起一人。此人的武力號稱無雙，又是武狀元出身，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閒人一個，整日在茅屋裡喝酒睡覺。由他擔任護衛隊長一職再合適不過。
那便是戚霜的養父、被楊展形容為天下個人武力值第一的陳廷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