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論功行賞
成都城外,安營紮寨的眾土司們基本上都已返回自己的駐地。
他們雖然礙於朱嶽的火銃隊與白桿兵不敢進城,但好在二公子兌現了他當時會盟的承諾。就在前幾天,他將各土司招入城中,拿出一百萬兩白銀擺在那裡,現場論功行賞。
在這次圍困成都的戰鬥裡,會盟中的土司們都派了人手來助陣。但有些人衝得早,有些人衝得晚,有些人只是裝裝樣子放些冷箭,而有些人那是真的拼命往死裡打。
這裡面要說酉陽冉氏出兵最多,而且全程參與造勢、襲擾、截殺潰兵,當場分得白銀十萬兩、棉甲一千副、鳥銃一百支。當然還少不了二公子許諾的糧食種子。
川東的譚文現在已經成了二公子的嫡系,他又出人又出船,同樣分得白銀十萬兩,布匹、兵甲、糧食若干。
其餘像潘州、邑梅、平茶等大小土司也各有分賞,多少不等,但人人有份。就連那些牆頭草沐川和鎮雄的使者也得了白銀千兩、良種百石。
但要說最意外的還是瓦寺桑結,他率領的騎兵衝陣有功,得白銀八萬兩,又調撥良種戰馬三百匹、鐵甲二百副。不但如此,還跟二公子來了個深度繫結,往後肯定是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雖說這次分錢並沒有提及石柱,但在場的人都知道,二公子可是秦老太太的姑爺,哪裡能少了自家人?
在昨日他們還看見秦翼明帶人押送著一支車隊往東邊行去,那可是足足二十輛車,看車軸壓出的凹陷,這趟怕不是最少上百萬兩銀子都運回石柱了。
朱嶽這次豪擲百萬,將川中的土司們跟自己牢牢綁在一起,但這些可不是白給的,論功行賞是一方面,試種新田是另一方面,可最重要的則是地盤的重新劃分。
朱嶽將成都資陽、簡陽、仁壽三縣邊境共八萬頃無主荒地,按軍功分給各家作為屯田莊。
酉陽跟石柱自然分得最多,平茶、邑梅次之,瓦寺人數少分的地倒不多,其餘小土司最少的也分到了千頃。
有了這些地,他們要麼可移民,要麼可自招當地百姓耕種。這些地、這些糧食,才是朱嶽有信心徹底綁住他們的殺手鐧。
而且他還說了,蜀地的土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有誰膽敢出賣會盟成員,其他成員將群起而攻之,絕不留情。
身處酉陽的白再香看完手裡的賬冊,嘴角露出笑意。
\"呵呵,我那老姐姐,這次可真是招了個好姑爺呀。沒想到這仗還真被他打成了。\"
身旁的管事躬身道:\"老夫人,那咱們分到的荒地和良種,是派人去種呢,還是在當地僱傭百姓?\"
白再香放下賬冊,面帶笑容道:\"派一部分人去,但更多的人要在當地招募。天麟呢?\"
\"哦,小公子在教場練槍,就是上回從二公子那兒得來的火銃。\"
\"嗯。\"白再香揮手說,\"這回就讓天麟去成都,年輕人嘛,多接觸接觸。同樣是十四歲,看看人家朱二公子,再看看他,也是時候歷練歷練了。另外,你再備五千斤鐵礦、三千斤鹽,派人送到成都,就說是酉陽的一點心意。\"
\"是,夫人。\"
酉陽這回得到的好處,可以說僅次於石柱。而沐川土司府,悔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沒想到朱嶽竟一戰就拿下成都......咱們當初就應該多派些人、早一點出擊,現在可好,眼睜睜看著人家分地分糧分錢,咱們卻只能在旁邊撿點人吃剩下的!\"
沐川土司令光宗黑著臉,擺擺手說:\"現在說這些都晚了,趕緊備禮。如今的二公子缺的應該是馬匹......去,挑了最好的良駒五百匹、茶葉五百斤,我要再去一趟成都!雖然現在入夥多少有些晚了,但我們沐川絕對不能落在後面!\"
沐川這邊悔得腸子都青了,鎮雄的隴家則多少顯得謹慎。
他的大管家阿普把成都的訊息都回報給了土司隴應元,後者沉吟半晌道:\"沒想到那個朱嶽手段如此厲害,現在得了李定國和蜀王的錢糧,後續肯定在蜀中一家獨大。\"
\"那咱們......要不要跟那朱二公子多親近親近?\"
隴應元摸了摸鬍子說:\"去,一定得去。無論如何,人家也算是遵守了承諾,為咱們送來良種。去挑選一些上好的馬匹、藥材,跟朱嶽打好關係。孫可望的人馬最近有向咱們這邊活動的跡象,如果有必要,到時候還得朱二公子派兵相助。\"
與此同時,石柱大本營,秦翼明的車隊已經進入到寨子裡。寨中的孩子們遠遠就迎了出來,圍著車隊歡呼,因為捷報已經提前發回寨中。
\"姑姑,這次幸不辱命,在姑爺的帶領下,我軍大勝張獻忠,將其人馬拆分成了三份。其中一部逃到了北面,另外孫可望臨陣而逃帶走了五千精騎,其餘的則皆被俘虜。這是咱們姑爺讓我運回寨中的錢糧與物資。\"
秦良玉拄著龍頭柺杖走出來,看著那二十輛馬車,面容溫和,既不喜也不怒。
\"嶽兒這孩子也真是的,既然都是一家人了,為何還如此見外?我們的不也就是他的?他現在大戰初定,又接手了那麼大一座城,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雖蜀王號稱富甲一方,但也要懂得節儉。\"
秦翼明笑著道:\"姑姑,咱家姑爺可說了,就因為是自家人才不能虧待了自家人。而且這些算是他補給孝英的彩禮。\"
\"呵呵呵,這孩子重情重義。孝英這丫頭,有福嘍~\"
另一方面,一支船隊也由水路順江東下,停在了重慶朝天門。這裡算是朱嶽東下的跳板,也是他的福地,自然不能虧待。
一箱箱的白銀和糧食被人從船上搬下。站在旁邊指揮的陳士奇與王錫,臉上的褶子都笑平了。
這二公子到底還要帶給他們多大的驚喜啊?有了這些錢糧,重慶各方面的防衛又能再上一個臺階。
\"報——王爺!這是二公子親筆信,讓小人一定親手交與王爺。\"
瑞王府內,朱嶽派了一名親兵在押送銀錢的同時,也給自己老爹去了封書信。
瑞王如今日子過得也舒坦。成都的戰事他這邊已經第一時間知曉,提在嗓子眼兒的心終於也放回肚子裡。現在他的這小兒子,於他看來便是上天賞賜給他最好的禮物。
聽到朱嶽給他來信,他竟顧不得王爺的儀表,從椅上站起,快走幾步下來親自接信:\"嶽兒的信?快快快,讓本王看看。\"
瑞王朱常浩看著信,一會兒挑眉,一會兒瞪眼,一會兒咧嘴,讓那親兵摸不著頭腦。但好在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便躬身退下。
\"父親,怎麼了?是老二送來的信嗎?信上說的什麼?\"
這時,一個大概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著一身錦衣快步走了過來,卻是朱常浩的長子朱山。
瑞王看了他一眼,將信疊起塞入袖中,道:\"是阿山啊,的確是你弟弟來的信。他如今已經拿下了成都,剛剛又讓人運回來一些銀錢和糧食。\"
朱山聽聞面上大喜,忙問道:\"老二拿下了成都?嘿,他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怎麼突然這般厲害?難道真像坊間傳聞,是神仙下凡嗎?
父親,那你有沒有派人去問問,既然他拿下了成都,現在的重慶是否交給我來掌管?又或者說他回重慶,讓我去成都?\"
朱常浩皺眉看了自己大兒子一眼,又看看周圍,低聲道:\"慎言!如今你的弟弟可不是原來的弟弟了,在他面前切莫表現出不該有的想法!
現在蜀中初定,百廢待興,無論是軍隊還是錢糧,還是那些土司都聽他的。如果這時候你蹦出來,別怪為父沒提醒你,當心你的腦袋!\"
\"啊?這......我可是他大哥,我是王府的嫡長子,他敢?\"
朱山梗著脖子,話剛說完,朱常浩便道:\"他怎麼不敢?知道這信上說什麼嗎?他連現在南廷的弘光皇帝都沒放在眼裡,你覺得他會把你放在眼裡?為父勸你,就老老實實待在王府,不要自斷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