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分崩離析
就在張獻忠下令收兵回城、想要稍作休整之時,成都城牆上卻發生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鉅變。
\"大王,你看!城門怎麼起火了?那旗幟是......朱?!\"
有個眼尖的親兵指著前方,聲音驚懼,不住發顫。
張獻忠眯眼望去,可不是嘛!他們剛剛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現在想回去,城門處竟燃起大火?不但如此,城牆上也是一片喊殺之聲。不一會兒,代表著大西軍的旗幟被人丟下城頭,反而立上了一面朱字大旗。
\"什麼?\"
\"義父,不好!是那朱嶽小兒抄了咱們的後路!\"
\"不應該呀!咱們城內至少還留著上萬士卒,怎麼會如此輕易被擊敗?\"
幾名義子此刻也是驚疑不定。大西軍的那些士卒們見此情形,竟然出現了逃跑的跡象。
\"不許亂!不許亂!擅離者斬!\"
張獻忠大怒,舉刀砍了兩名竊竊私語計程車卒,好不容易穩住軍心。
其實這一幕是朱嶽早就已經安排好的,也是這場成都攻心之戰的神來之筆。
他此前就派唐醉娘帶著唐門刺客進入城中。剛剛,他們阻止了大西軍的內應炸火藥庫、燒糧草,此刻更是聯合了城內龍文光手下的殘兵以及那些被打散的衛所軍士,加起來足有上千人。
在成都城破時,他們躲藏在民房、寺廟、廢衙署裡。但隨著朱嶽大軍圍城,大西軍出城就吃了敗仗,他們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兄弟們!時候到了!殺出去,為撫臺報仇!\"
領頭的正是龍文光的親兵,千戶崔正。他提著刀從廢墟里衝出,身後跟著數百衣衫襤褸計程車卒。
這些人在唐門刺客的帶領下撲向幾處關鍵要點。他們四處放火,放火的地方倒無關緊要,主要是為了製造混亂。再加上張獻忠和他四名義子都在城外,城內無人領頭,很快便被人殺上東面城頭,折了他們的旗幟,豎起了朱字大旗。
不但如此,這些士兵還在城裡到處大喊:
\"明軍進城了!”
“二公子神兵天降!”
“張獻忠已死!李定國棄暗投明!大西軍完蛋了!\"
有些士兵站在城頭上揮舞朱字大旗,朝下面齊聲吶喊:\"李將軍辛苦啦!二公子有令,此戰李將軍應拔頭籌!\"
原本張獻忠就已經生出了猜疑,現在可好,城頭上的人一喊,李定國是黃泥巴糊褲襠——有口難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義父!這不是真的!\"
李定國此時此刻已經知道了朱嶽的打算,正準備解釋呢,便聽四周響起密集的喊殺聲。
原來竟是那川中的土司聯盟,見大西軍已亂、成都的城牆上又立起了朱字大旗,徹底沒了後顧之憂。
\"衝啊!大西軍不行了!現在不衝,還等何時?二公子說了,誰俘虜的大西士卒就歸誰,輜重和軍械,誰搶到就是誰的!全軍出擊!\"
見到這彷彿天上掉餡餅般的好機會,那些剛剛還搖擺不定、權衡利弊的土司們此刻便再也按耐不住了。
他們揮舞旗幟,由主將帶領,從山坡上、田埂間猛衝而下。喊打喊殺的氣勢逼得大西軍又一次出現騷亂。
\"不好,義父!我們已經被徹底包圍了!\"
\"不,我們還有機會!趁敵人還沒有完成合圍,可集中兵力向南或者北方突圍!\"
李定國本是好意,但他話音剛落,孫可望便舉起長槍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李定國!現在你還在裝?讓我們突襲,實則已經在路上安排好伏兵了吧?把他給我拿下!\"
孫可望大喝一聲,他的人瞬間便舉起刀槍,第一時間控制住了李定國和他身邊的幾名親信。
\"義父!\"
李定國還想解釋,但沒想到張獻忠這一次居然沒有出聲,好像是預設了孫可望的行為。
其實張獻忠這會兒已經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了,滿腦子都是蜀王那成堆的金銀。
那些財寶明明都已經歸他所有,可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被那朱嶽搶走。
這就相當於一個人好不容易中了一等大獎,臨要去兌換卻被其他人將彩票搶走。得而復失,這可比從來沒有擁有過更讓人難以接受!
\"朱嶽小兒!朱嶽小兒!氣死老子了!氣死老子了——\"
張獻忠渾身顫抖,再次仰天長嘯,咚的從馬上栽了下去。
\"義父!?\"
\"大王!\"
這一下大西軍徹底亂了。雖然他們還有兩萬多人擠在一起,但主心骨暈死,李定國和孫可望又在這關鍵時刻窩裡反。周圍土司大軍距離越來越近,如果不盡快決定,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孫可望眼神發狠,啐了一口道:\"來人!將李定國綁起來,裝入囚車!老三老四,你們護著義父和家眷們往北邊突圍!我自領五千人馬為你們斷後!\"
\"大哥!\"
\"別說了!快點走!來不及了!\"
孫可望替眾人拿了主意。大敵當前,情況緊急,艾能奇與劉文秀也來不及多想,令人將吐血昏迷的張獻忠抬進馬車內,護著這位大西王的家眷,領著自己的殘兵開始向北面移動。
\"呸!如此大好的機會,竟然也能打敗!我才不會陪著你們往死路上鑽!義父,對不住了,我們後會無期!\"
孫可望領著如今大西軍最為精銳的五千精兵,說是要斷後,實則兩腿一夾、馬鞭急揮。這五千人馬竟頭也不回,一溜煙兒地往南面逃去。
\"這......他要去哪裡?\"
艾能奇和劉文秀交換了一下眼神,萬萬沒想到啊,張獻忠的頭號義子孫可望,居然在他們最困難的時候玩了一招釜底抽薪,帶走了最能打、最精銳的五千人自己跑路了。
\"唉!天亡我也!快走,全軍向北!突圍出去!\"
艾能奇與劉文秀身上都帶著傷,見此亂局也顧不得其他。既然孫可望往南跑了,那他們就只能往北逃。
朱嶽用望遠鏡看得真切,大西軍兩萬多人像一堆迷了路的螞蟻一樣原地亂轉,不一會兒又分出一股往南,剩下的往北,原地還零散留了一些。
\"二公子,賊軍已經徹底亂了!\"
楊展的語氣帶著絲毫不加掩飾的敬佩。二公子不但用兵如神,還深諳人性,懂得造勢、借勢。這一連串的安排和打擊,讓兵力比他們強出許多的張獻忠分崩離析,徹底從內部瓦解了。
其餘土司看到這一幕,心中更喜,馬鞭都掄出殘影了。這要是再不衝,恐怕連殘羹剩飯都撈不著。
那二公子果真猶如神助,張獻忠也算是一方梟雄了,可在他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可怕,太可怕了!幸虧自己不是他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