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猛人楊展
朱嶽一番話說得客氣，但實際上卻將對方奪權的路堵死了。
王應熙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本以為拿出兄長的督師名頭，再扔出幾千兩銀子，對方肯定會把權力乖乖交出來，但沒想到的是，對方錢照收，權卻半分不讓，把他架在半空中沒法反駁。
王應熙憋了半天，憋得滿臉是汗，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二公子年紀輕輕，倒是生了一副好口才。\"
朱嶽淡淡回了一句：\"過獎。\"
緊跟著他轉頭看向馬孝英道：\"馬姑娘，還要勞煩您跟王大首富回去一趟，把他承諾的銀錢和糧食運回來。就帶著白桿兵去，以防路上有什麼潑皮宵小打主意。這可是軍資，但凡有人圖謀不軌，不必上報，可就地格殺。\"
馬孝英早就看不慣這胖子，沒想到朱嶽這傢伙三言兩語就將對方給僵在那兒，還讓她跟著去拿錢糧，求之不得。
她一拍自己腰間雙刀，揚著脖子道：\"你放心吧，我肯定把這位王大首富承諾的錢糧一分不差地運回來。誰要是敢打這批錢糧的主意，本姑奶奶的雙刀可不認人。\"
朱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馬孝英和白桿兵在重慶城裡不屬於任何派系，只對他負責。讓她跟去，依這位姑奶奶的脾氣，如果王應熙敢反悔，她當場就敢拔刀子，對方是不出血也得出。
王應熙臉上堆笑，卻比哭還難看。
王應熙這次無異於碰了個釘子。在被朱嶽送客後，垂頭耷腦地走出堂外。此時堂外停著一輛馬車，他在下人的攙扶下登了上去，而馬車內則坐著一名身著青衣襦裙的少女，正是王應熙的獨女王清慧。
她見父親臉色鐵青，低聲問道：\"爹，怎麼了？談得不順利？\"
王應熙一掌拍在馬車上，想要大罵，卻想起馬孝英和白桿兵還在外面呢，急忙又壓低了聲音說：
\"這朱家小娃兒生得一張利嘴，權權沒要過來，反倒搭進去了上萬的錢糧。媽的，早知道就讓你大伯親自來了。\"
王清慧輕聲說：\"爹，女兒早就說過，此時不是奪權的時候。那朱二公子剛打了大勝仗，軍心、民心都在他身上。咱們王家空有個督師的名頭，手中無兵無將，憑什麼接管防務？\"
王應熙一甩袖子怒道：\"你懂什麼？你伯父是朝廷欽命的總督，是有這個權利的。他現在的位置本就該是我們王家的。\"
王清慧語氣平靜地勸道：\"爹，其實我們現在不做這個主反而是對的。您想，張獻忠大軍壓境，如果此時把權接過來，要是城破了，我們王家要擔全責。
現如今咱們只是出錢出糧，還能博得個助軍守城的好名聲，既不得罪朱嶽，日後無論誰勝誰負，王家都有退路。爹又何苦非要往風口浪尖上撞？\"
王應熙愣了愣，隨即沉默下來。他本就是個吝嗇的性子，先前出五千兩也是咬牙跺腳，現在竟變成了五萬兩。可就像女兒說的，要是真奪回了權，這仗要是打輸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王家。
\"哼，便宜那小子了，這事不算完，以後再跟他算賬。\"
應付完了王應熙，朱嶽便將他拋在腦後，在城裡巡視工坊的進度。
在走過演武場的時候，他看見一隊士兵正在操練隊形。站在前方指揮的把總身材魁梧高大，稜角分明，眼神堅毅，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愕然發現這支小隊正在練習的隊形居然酷似三段射擊。
\"厲害呀，沒想到我手下還有這般人才。只當個把總屈才了......好像在江津設伏奇襲張獻忠時，表現也很搶眼。\"
朱嶽對這名把總有印象，便走過去道：\"不錯，練得很好。不知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帶頭的把總轉過身，作揖道：\"末將楊展，參見二公子。\"
楊展？
朱嶽聽到這個名字，怔了一下，在心中回憶。楊展，難道是武進士出身？在成都破城將要被砍頭之際，掙斷鐵鏈、連殺數人、跳入江中逃生的那個楊展？這可是一位猛人呀！
在正史中，這位猛人逃生後還在四川境內組織力量，並於彭山大敗張獻忠，是後來南明政府在四川的支柱之一。沒想到此刻的他竟然就在重慶城裡，還只是個小小的把總。
朱嶽心中一動，想要抬手拍拍對方的肩膀，卻發現有點夠不到，乾脆收回手點頭說：
\"楊展......很好。在江津伏擊戰時，你表現優異，我都看在眼裡。如今大軍圍城，正是我用人之際。從今天開始，你便主掌我的親衛營。
我會給你配備最優良的鳥銃，以及最新研究製造出來的軍械。另外，我這裡還有一些練兵之法要全部教給你。當然，我的身家性命安全也要託付給楊大哥了。\"
這次輪到楊展怔在原地。
的確，他是正兒八經的武進士出身，到四川后本想大展拳腳，卻沒想到張獻忠大軍殺到，局勢急轉直下，賊兵接連攻克數座重鎮，他也跟著一路向內撤，撤進了重慶衛。
原本他想去找大學士王應熊代為舉薦，還沒來得及便被朱嶽的鳥銃隊吸引，神使鬼差加入進去，並靠著自身實力脫穎而出。
現如今被二公子欽點統領親衛營，還說將身家性命交給自己，這可是莫大的信任，莫大的榮耀啊。
楊展怔了一會兒，忽然間單膝跪地：\"多謝二公子的信任！末將楊展願效死力，定不負二公子所託！\"
朱嶽急忙伸手去扶道：\"快快請起。楊大哥，賊軍總攻在即，我現在要傳授你的鳥銃隊訓練之法被我取名為三段射擊。具體列隊，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朱嶽先給予楊展充分的信任與官職，緊接著又將後世他所熟知的三段擊之術傳授給對方，將這個未來的猛人牢牢與自己拴在一起。有了楊展，日後再打起仗來他的安全也就多了份保障。
與此同時，大西軍南岸軍營裡，氣氛壓抑。張獻忠坐在帥案後，將案上的茶碗全部掃到地上。
\"該死的朱家小兒！我一萬精騎竟被他設伏，折了兩千餘人，就連本王自己都差點栽了跟頭！\"
帳下沒人敢出聲。艾能奇左臂纏著繃帶，李定國被手銃擊中，雖然彈丸沒能打碎他的盔甲，但也在他身上留下青一塊紫一塊。
孫可望上前一步道：\"義父息怒，那朱嶽小兒狡詐，佔著地利優勢偷襲，算不得真本事。如今我大軍已完成合圍之勢，佛圖關就算再險，也經不住日夜強攻。兒臣願督造攻城器械，三日之內備好呂公車、撞車，十日之內必破佛圖關。\"
張獻忠強壓著怒火道：\"呂公車要造，地道也要挖。正面佯攻，側翼挖地道，直通關牆下，給老子炸掉他的城牆！本王就不信了，那朱嶽小兒能有三頭六臂。\"
此刻李定國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忍不住說道：\"義父，兒臣以為不可操之過急。朱嶽此子不似尋常宗室子弟，他不僅懂火器，還善用奇謀。佛圖關地勢險要，如果強攻，我軍傷亡太大，不如分兵先取周邊州縣，斷其外援，圍而不打，待重慶城中糧食耗盡，自會不攻而破。\"
張獻忠猛地一拍帥案，吼道：\"本王入川之後勢如破竹，豈能在一座重慶城下耗上月餘！傳我命令，日夜趕工，三日後總攻佛圖關！誰敢再言退，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