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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軍來襲

朱嶽剛回到城門口,便問道:“秦老將軍的援軍到了嗎?”

“到了,剛到朝天門渡口,是由秦翼明將軍率領的,正準備入城呢。”

“好,走,跟我去府衙。”

一行人還未走到朝天門,朱嶽迎面就遇上了入城的白桿兵。

要說起這白桿兵,當真名不虛傳。他們列著整齊的縱隊,每一名士兵都手持特製的白杆長槍。

這種用白木長杆配鉤環的長矛非常特別,它的彎鉤可砍可拉,鐵環可當做鈍器錘擊,多杆相連,還能化作攀巖工具,非常適應複雜地形的作戰需求。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秦翼明身披鐵甲,面容剛毅。起初看到朱嶽時,他並未在意,但旋即注意到瑞王府的護衛都簇擁著這個少年,便多打量了幾眼。

“秦將軍,終於等到你們了。”

朱嶽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雙手作揖迎了上去,絲毫沒有皇家子弟的派頭。

“難道這位就是二公子?當真英雄出少年。末將秦翼明,奉宣慰使之命,率1200白桿兵、800輔兵前來相助。”

朱嶽在心裡合計了一下,1200白桿兵、800輔兵,人數算不上多,但對於他來說,卻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看來秦良玉老將軍也是做著觀望的打算,畢竟自己只是個少年,能否成事,還得手底下見真章。

“久聞白桿兵山地戰天下無雙,有你們在,重慶就又多了幾分底氣。秦將軍,先帶著弟兄們好好休息,隨我入府衙再議。”

就在朱嶽與秦翼明對話的功夫,他餘光看到旁邊站著個個頭跟他相仿、身著軟甲、腰挎雙刀、眼神明亮的少女,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他來回打量。

秦翼明輕輕拽了下馬孝英的衣袖,作揖道:“二公子莫怪,這位是馬孝英,宣慰使的小孫女。您別看她年紀不大,但身手敏捷,弓馬嫻熟,絲毫不輸男兒。這次也是為了一睹二公子風采,硬嚷嚷著要跟來的。”

馬孝英鼻頭一皺,撇嘴道:“誰要看他的風采?這麼年輕,細胳膊細腿,看起來就手無縛雞之力。喂,真的是你大敗賊軍前鋒嗎?”

馬孝英這話,聽得秦翼明臉頰直突突。這姑奶奶就是被慣壞的,怎麼說面前這位也是現如今重慶城的總指揮,皇親國戚,她怎麼能上來就稱呼人家“喂”,太失禮了。

“二公子,實在抱歉。”

秦翼明話沒說完,朱嶽便抬手笑道:“無妨無妨。馬姑娘說的沒錯,我一個14歲的半大小子,怎麼可能大敗賊軍前鋒?

具體靠的,當然是我們的將士們,我只不過耍了點小聰明,出了些主意罷了。來,二位,裡面請吧,議事堂已備好防務圖,我們詳細說說。”

秦翼明見朱嶽沒有追究,鬆了口氣,並且狠狠瞪了馬孝英一眼。

與此同時,川東關道上,數萬大西軍鋪得漫山遍野,步卒在前,騎兵壓陣,雲梯、撞車、回回炮等器械延綿數里,拖在最後的則是輜重糧草隊。

中軍大旗之下,張獻忠騎在一匹烏騅馬上。他身材魁梧雄壯,一張闊臉長滿黃鬚,身披烏黑玄鐵重甲,腰間挎著一柄寬背大刀。他起兵十幾年,從邊地殺到川蜀,身上自帶一股殺伐悍氣。

在他身側落後半個身位,並排列著四騎,正是他最倚仗的四名義子: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這四人個個神色堅毅,面帶殺氣,都是實打實跟著他從屍山血海裡拼出來的悍將。

“義父,再有三日的路程就到銅鑼峽了。但有哨兵回報,打先鋒的鄒呈竟然在佛圖關下吃了敗仗。”

說話的是孫可望,他話音剛落,就見到隊伍前方有幾人騎馬奔來,領頭一人光著上身,背上揹著荊條,看到張獻忠,翻身下馬,撲通跪在地上,正是鄒呈。

“末將鄒呈作戰不利,請大王治罪!”

張獻忠勒住馬,居高臨下瞥了他一眼,嗤笑道:“3000人打一個娃娃守的關隘,還折了800多?鄒呈,你這幾年的仗是越打越回去了,連個乳臭未乾的朱家小兒都收拾不了。”

鄒呈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顫聲道:“末將該死!那朱嶽小兒狡詐得很,他在山道兩側挖了藏兵洞,火器又格外犀利,射程比咱們見的尋常鳥銃遠得多,我們根本衝不上去。”

張獻忠冷哼道:“藉口倒是不少。本王先不殺你,留著你給本王帶路,到時攻打重慶你仍是先鋒,如果再打不下來,自己提頭來見!”

鄒承磕頭如搗蒜,大喊道:“謝大王不殺之恩!謝大王不殺之恩!”

孫可望在旁邊道:“義父,重慶雖險,但終究是座孤城。咱們10萬大軍合圍,斷了他們的水路、陸路,不出半月,糧草耗盡,自然不攻而破。唯一忌憚的,便是那秦良玉的白桿兵。咱們去了幾撥人勸降,都被她喝退了。”

“白桿兵?”張獻忠摸了摸鬍鬚,哈哈大笑,“秦良玉老骨頭一把,手底下就那麼些人。她窩在石柱不出來則罷,要是敢出來,本王必將她踏成肉泥,讓她知道跟本王作對的下場。”

張獻忠笑完,抬手一揮道:“傳我軍令,加速前行,三日之內務必抵達銅鑼峽。”

“是!”

周圍將校齊聲應和,聲浪四起,驚得林間鳥獸四散。

李定國騎在馬上,眉頭微蹙。他看了眼重慶城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意氣風發的張獻忠,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總覺得,那個敢斬主降官、以少勝多打敗鄒呈的少年,恐怕沒那麼好對付。

重慶府衙議事堂內,朱嶽站在大幅的城防圖前,手裡拿著一根炭筆。

堂下,除了增援而來的秦翼明,還有時任四川巡撫的陳士奇,以及在川東兵敗撤回的曾英、趙榮貴和丁顯爵。這三人零零散散帶回千餘傷兵,稍作休整,也能當做一股守城的力量。

只見朱嶽用炭筆一點,說道:“根據探馬回報,張獻忠主力大概3日後便會抵達銅鑼峽。銅鑼峽和佛圖關,一水路一陸路,是重慶城的咽喉要道。

陳達,你率2000人駐守佛圖關,我撥給你300手雷、300鳥銃,只守不攻。銅鑼峽水路由秦風率1000人輔以弗朗機炮封鎖江面。”

朱嶽剛說到這,文官出身的四川巡撫陳士奇便打斷道:“二公子,銅鑼峽乃水路要衝,只讓秦將軍率1000人把守怎麼可以?我們應該將防守的主力擺在銅鑼峽,不然的話,豈非一觸即敗?”

朱嶽看著陳士奇,腦海裡卻回憶著他在書上看到過的內容。如果沒有他這位穿越者攪局,陳士奇的確會將大部分力量都擺在銅鑼峽。

但他卻不知道,張獻忠在銅鑼峽只是佯攻,實際上卻帶領精銳沿長江南岸繞到江津縣,用一招聲東擊西,便破了銅鑼峽和佛圖關的天險隘口,最終導致重慶城以極快的速度陷落。

“陳大人稍安勿躁。銅鑼峽雖然是水路要衝,但張獻忠同樣知道那裡易守難攻,強攻要死多少人?他不會傻到拿人命去堆。鑑於其征戰沙場十多年最善出奇兵,我推斷,銅鑼峽的大西軍只是裝樣子,張獻忠真正的目標是這裡,江津縣。”

“什麼?江津縣?”

朱嶽伸手一指地圖,堂內所有人,包括秦翼明都皺緊了眉頭,不明白這年輕的二公子是如何判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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