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東廠和錦衣衛
小還丹藥水發放完畢後，朱由檢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站在校場點將臺上，掃了一眼底下黑壓壓的東廠番子道：“朕今天來東廠，除了發小還丹藥水以外，還有幾句話要叮囑大家。”
他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灌入了每個人耳中，也讓人知道了當今天子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天子，而是有超強功力的強勢皇上。
這也印證了許多人的猜測：皇帝手上有這麼多小還丹藥水拿出來獎勵給大家，他自己手裡定然至少有更珍貴的大還丹藥水，至少能喝成宗師後期高手才對。
現在看皇上雖然不大、卻能清晰傳進每個人耳中的聲音，就知道這種猜測已經成立了：陛下功力不低。
朱由檢沒有去管他們的猜測，繼續道：“東廠是天子耳目，是天子近侍。論權力，東廠比錦衣衛更大。”
“錦衣衛管得了的，東廠能管；錦衣衛管不了的，東廠也能管。”
“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底下人聽到這裡，腰板都挺直了幾分。東廠這份權力，確實比錦衣衛更令人敬畏，也是他們令人豔羨的身份來源。
此前還有人擔心新皇陛下取消東廠的特權，現在看來並不會，新帝也需要東廠為他做事，東廠的權力仍然照舊。
“但是，”臺上的朱由檢話鋒一轉，讓部分還在沾沾自喜的東廠官吏心裡一顫，“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以前東廠仗著皇權，橫行霸道、敲詐勒索、冤殺無辜，成為朝堂爭鬥的爪牙，朕心裡是有數的。”
朱由檢說到這裡的時候，魏忠賢、許顯純等人都低下了頭。顯然，他們都知道，朱由檢是在敲打他們，也生怕朱由檢此時把他們拎出去處罰一番。
好在，陛下沒有。
“以前的事，朕可以從輕發落，甚至不予追究。”
“但今天拿了朕的小還丹藥水，領了朕的賞賜，以後誰還是再敢利用朕給予的特權為非作歹，那就別怪朕嚴懲不貸了。”
他頓了一下，讓底下的人消化消化。
“東廠的人以後做事，要互相監督。”
“如果誰繼續貪贓枉法、橫行霸道、成為私人爪牙，你們可以告發。”
“同樣的，查實後獎勵告發人一瓶小還丹藥水。”
“牽涉大案要案的，朕還會酌情增加獎勵。”
這話一出，底下東廠的東廠番子頓時兩眼放光。
小還丹藥水的驚人療效，大家都是知道的，不僅可以提升功力境界，還能療傷，堪稱聖藥。誰要是有一瓶小還丹藥水備著，生命都要安全許多。
皇上靈藥商鋪皇店賣的小還丹藥水是一萬兩白銀一瓶，二手市場就算賣不了這麼多，折價賣，也能賣出八九千兩，總比皇上皇店要便宜一些，要的人絕對不少，特別是江南富商。
八九千兩銀子的獎賞，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絕對有人不惜交情，告發同僚朋友的。
如此一來，誰還敢貪贓枉法、橫行霸道？
就算是當官的，你也保不齊手下跟你二心啊！
那些東廠領班、檔頭的，臉上都有些忐忑起來。
看來，以後是不能做超出職責範圍內的事了，不然保不齊就會被底下人告發。
特別是魏忠賢和許顯純，頓時就成為了大家關注的焦點。特別是魏忠賢，大家都知道他以前瘋狂到了何種地步。
別說貪贓枉法了，他直接當九千九百歲，差一點就要當萬歲爺了。
許多人都不相信魏忠賢會改邪歸正，心裡想著以後要將魏忠賢盯死，一旦發現他再次貪贓枉法的證據，立即向陛下告發，定能得到不小的賞賜。
魏忠賢站在朱由檢身後，默默地看著臺下這些原本應該忠於他的手下閃爍的眼神，他也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新帝透過小還丹藥水，已經將整個內廷、外朝所有人，特別是基層官吏士卒的心都收攏了，讓所有底層官吏和士卒都忠於陛下、忠於皇權，把他們的利益與陛下綁在了一塊兒，從根子上掐斷了上級大官貪贓枉法的念想。
他這個東廠提督，好日子反正是到頭了，今後就真的只能給陛下當牛馬，老老實實幹活，不能再過以前那樣的逍遙日子了。
朱由檢交代完，又敲打了魏忠賢、許顯純、孫雲鶴、楊寰等東廠高官一番，確定東廠徹底效忠皇權，不會再成為某一個人的私器後，才帶著侍衛返回皇宮。
……
東廠整頓完畢，隔了一天後，就是錦衣衛發俸的日子，也是朱由檢去錦衣衛衙門檢查整頓效果的時候。
十月初四一早，朱由檢在魏忠賢、高時明兩人的陪同下來到了皇城錦衣衛衙門，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指揮同知曹化淳率錦衣衛眾臣迎接。
錦衣衛是明朝最臭名昭著的特務機構，人員花名冊比騰驤四衛還多。
在朱由檢下令清查整頓之前，錦衣衛花名冊有足足三萬六千多人，除了實實在在的辦事人員外，還有許多魏忠賢、田爾耕、許顯純等人用來冒領空餉的虛籍人員，一些恩蔭領俸不做事的帶俸官，一些錦衣衛世襲子弟，世襲子弟裡甚至有一兩歲的嬰幼兒。
還有許多士紳商賈富戶捐納買官，在錦衣衛買個百戶、總旗、小旗之類的虛銜官職，應付地痞流氓、基層官吏盤剝，還可少繳甚至不繳賦稅。
以往的罪責朱由檢都一律免罪，只是現在整頓吏治過後，仍然不想退出錦衣衛的，以後就必須到錦衣衛點卯當值，正常上值，不得再只領俸不做事，更不能再當虛銜。
如此一番整頓下來後，錦衣衛現在實存花名冊一萬四千三百餘人，比原來的三萬六千多人足足少了兩萬兩千多人，可見其中虛籍空餉、老弱殘疾的水分。
這種規模的貪贓枉法，田爾耕其實是很不想向朱由檢彙報的。
奈何現在陛下在京師各級官吏、士卒，特別是基層吏員眼中猶如神明。
價值接近一萬兩白銀的小還丹藥水，太令人眼饞了。不少人都在等著同僚、上級犯錯，好告發舉報，獲得額外的獎賞。
田爾耕根本不敢保證如整頓不到位，自己身邊人會不會告發舉報自己，哪怕以前他以為很忠心的手下。
魏忠賢也警告過田爾耕，務必改過自新，好好為陛下辦事，不得再欺上瞞下、貪贓枉法，那樣做必定沒有好下場。
所以田爾耕明知道這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整頓結果報出來，定然要惹陛下龍顏大怒，也不得不報，甚至不敢有一絲欺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