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母儀天下
十月初一，朔朝日期。
參加今日大朝的文武百官們在皇極門完成點卯後，陸續走進皇極殿廣場，然後進入皇極殿列班等候。
卯時末，臨近辰時，朝會即將開始的時候，大家發現不對勁，號稱百官之首的吏部尚書周應秋一直沒來。
大家互相一打聽，才有府邸距離周應秋家不遠的大臣表示，昨晚半夜有大批錦衣衛人馬闖進周府抓人抄家，周府所有人都被抓進錦衣衛詔獄去了。
還有住在阜成門附近的大臣表示昨晚阜成門發生了打鬥，死了不少人，似乎聽到有人叫周應秋的名字，不知道周應秋怎麼和阜成門守軍發生了衝突。
大家紛紛猜測，可能是周應秋賣官鬻爵、號稱“週日萬”的事發了，並且這段時間新帝登基後他仍然不收斂、不收手，估計是事發敗露，被陛下下令錦衣衛抓捕抄家。
有人問會不會是周應秋得罪了錦衣衛，錦衣衛擅自抓捕的，這點不被大家認可。
如果是天啟朝，魏忠賢和他手下的東廠、錦衣衛有可能瞞著陛下私自抓捕大臣，打入詔獄，屈打成招，但現在新帝上位，陛下有親信曹化淳安插在錦衣衛，應該不可能有人能不經陛下同意、私下動用錦衣衛抓捕百官之首、正二品大員、吏部尚書。
那麼事情就很簡單了，一定是周應秋什麼重大罪行事發了，然後被陛下下令錦衣衛抓捕徹查。可能周府還有人反抗，然後試圖逃跑，在阜成門發生了拼鬥。
不管周應秋一家給錦衣衛、阜成門守軍造成了什麼損失，只要他們一家已經被抓進詔獄，那就有死無生，基本上死定了。
一些此前看朱由檢輕輕放過魏忠賢、崔呈秀等人的大臣，覺得新帝少年天子、仁弱可欺，此時一見，連百官之首的吏部尚書都說抓就抓了，這是殺雞儆猴啊！
如果不聽話，搞不好他們就成下一個周應秋。
再說，還有小還丹藥水的利益在呢，朝廷各部衙門中下層官吏對陛下忠心得很，清查整頓吏治非常認真，對小還丹藥水翹首以盼，他們這些當領頭的，也不敢再貪贓枉法、觸怒陛下了。
大家心裡，對新帝陛下的敬畏感，又多了一些，一些抱著僥倖心理的念頭也自然磨滅了。
……
大家議論了一會兒周應秋的事後，時間來到辰時，朱由檢進入皇極殿御座，殿中一百多名大臣齊齊跪地山呼萬歲，恭迎皇帝。
朱由檢坐上龍椅，叫大家平身後，由高時明站在御座旁側高聲道：“今日朔朝，先舉行新帝皇后冊封大典。諸臣工有本要奏的，帶封后大典過後再說。”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有些此前強烈反對朱由檢再次違背禮制、在皇極殿舉行封后大典的大臣，此前聽說周應秋被抓的事情後，也熄了心思。
雖然按照祖制，女子不得踏入前朝三殿半步，哪怕皇后封后大典也不行，封后大典應該在坤寧宮舉行，後宮宦官、女官在坤寧宮參拜新任皇后。
但朱由檢硬要在皇極殿舉行封后大典，說皇后母儀天下，冊封皇后這天就應該讓百官參拜。
不少人此前心裡很不滿，之前就提出過反對意見，可惜沒用，朱由檢堅持要在皇極殿搞封后大典，而且有小還丹藥水的預期，基層官吏特別期待，他們這些做大臣的沒底下人支援，也很難做事，最後也只能捏著鼻子同意在皇極殿舉行封后大典。
特別是今天聽說周應秋這個吏部尚書被錦衣衛抓了後，那些此前反對在皇極殿舉行封后大典的人，此時更加不敢再多言了，生怕觸怒朱由檢後被翻舊賬，把以前的罪責拉出來清算。
反正天下都是朱家的，冊封皇后是皇帝的家事，皇帝陛下要怎麼弄就怎麼弄吧！
而且不合祖制的事情朱由檢登基後做了不少，比如取消每日皇極門的御門聽政早朝，服喪期間每天私自出宮到信王府潛邸見女眷，整頓騰驤四衛時取消了許多先帝親允的帶俸官職務等等。
在魏忠賢、崔呈秀等人都不敢跟陛下作對的情況下，其他人又怎麼能當出頭鳥，去觸怒陛下呢？
萬一被陛下抓起來殺雞儆猴，不僅得不到陛下允諾的小還丹藥水，還可能要被追究以前的罪責，那可就不划算了。
在大家各自思討之間，鴻臚寺贊禮官高聲唱喏道：“宣信王妃周玉鳳進殿！”
皇極殿大門外，一隊宮女和太監捧著各種封后禮制用品魚貫而入，信王妃周玉鳳身著皇后禮服，頭戴鳳冠，在兩名尚儀局女官的攙扶下來到丹陛前跪拜道：“臣妾參加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看著點了點頭，對站在御座旁已經做好準備的鴻臚寺禮官道：“宣佈封后詔書吧！”
鴻臚寺禮官展開冊文，當殿宣讀：“朕惟兩儀之位，承乾以坤。萬化之原，繇家而國。君聽外治，後宣內教，此天地之大義也。諮爾信王妃周氏，出自名門，稟資端慎，久侍藩邸，淑德昭著。今冊爾為皇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爾其敬哉，夙夜匪懈，以佐朕躬，共承宗廟之重。欽此！”
封后詔書讀畢，皇后之位徹底塵埃落定，周氏懸著的心也徹底安穩了下來，激動地道：“謝陛下隆恩！”
然後，周氏從鴻臚寺禮官手裡雙手接過詔書，被走下龍椅的朱由檢單手將她扶起。
朱由檢拉著周氏來到御座上方，一起坐在了龍椅上。
此前明朝所有女子，無論是太后還是皇后還是妃嬪，都沒有任何人能踏足前朝三殿，更別說坐上龍椅了。
因此，周氏相當激動，此時對朱由檢的愛意也達到了頂峰。
沒有朱由檢力排眾議，堅持要在皇極殿舉行封后大典的話，她哪裡有這個資格踏足皇極殿，更別說和皇帝一起坐在龍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真正的母儀天下了。
雖然前些日子陛下有些寵幸田氏，但此時看來，陛下還是很重視她的，她也沒什麼遺憾了。
而且，當了皇后，母儀天下，更不能成為妒婦，需要為陛下打理好後宮嬪妃，早日為陛下誕下皇嗣才行。
相比皇后周氏的激動，殿中眾臣心裡有些不適。
封后大典在皇極殿舉行，還讓皇后和皇帝一起坐在了龍椅上，整個大明朝前所未有啊！
但沒辦法，皇帝一意孤行，他們拿出祖制來都沒辦法勸阻。
皇帝自己都不在乎祖制的情況下，其他人又能怎麼辦呢？
大家只能在贊禮官的唱喏下，齊齊跪下參拜：“臣等拜見皇后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卿平身！”
“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