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打皇帝的秋風
九月十五，朔望朝中的望朝。
距離九月初一的朔朝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累積了不少需要大朝會決定的政務，也有更多特許上朝的四品以下官員需要親自在大朝會上向天子奏事，與眾臣商議，因此今日上朝的人數比九月初一更多了一些。
令朱由檢意外的是，九月初一時不少年齡較大的大臣，還受不了一次朝會兩個多時辰的站法，叫苦連天。
但這次朱由檢一看，之前那些老態龍鍾、多少都有些毛病的大臣，這次都變得面色紅潤、精神抖擻起來。
有幾個九月初一請了病假沒來上朔朝的老臣，今日竟然都精神抖擻地站在了皇極殿裡。
朱由檢略微一想，就想到了其中的緣由：定然是他們購買了小還丹藥水吃掉，疾病盡去，恢復到了該年齡段的巔峰狀態。
甚至有本身就沒病的人，吃了小還丹藥水後，已經擁有了暗勁初期的內力，有內力溫養身體，精神更好，也更不容易生病了。
有些不差錢的，甚至會一次性吃兩瓶小還丹藥水，一瓶療傷，一瓶生內力，直接入暗勁。還有吃三瓶，直接進入暗勁中期的。
本來朱由檢還想著萬一實在有年紀大的大臣站不穩，給他們一把椅子的。現在來看，用不著了，讓他們站著挺好。
反正都是明末亡國因素的一部分，讓他們罰罰站也好。
眾臣山呼萬歲、朱由檢讓大家平身起身、高時明照例唱喏“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後，戶部尚書李起元立即出班拱手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朱由檢抬了抬手：“說吧。”
李起元展開奏摺，向朱由檢彙報稱遼東、宣府、大同、薊州等各鎮邊軍已累計欠餉最短半年、最長一年有餘，邊軍士卒多有怨言，若再拖延恐生變故。
特別是遼東鎮（這裡的鎮是指軍事戰區、軍事重鎮，不是指鄉鎮、集鎮），大片土地淪陷，落入女真（後金）之手，大明僅剩遼西走廊（寧遠、錦州、山海關一線）成為最後的防禦線。
如果軍餉再拖下去，一旦遼東邊軍，特別是關寧鐵騎譁變，寧錦防線失守，女真八旗長驅直入，可直奔京師而來。
李起元稱，如今戶部國庫空虛，陛下卻以小還丹藥水開設皇店，內帑府庫充盈，因此請朱由檢務必從內帑撥付軍餉以安邊軍，避免遼東失守。
朱由檢想了想，李起元這是看到他賣小還丹藥水這些天以來，進項了一千多萬兩白銀，開始打秋風來了。
如果啥都要內帑來補充的話，那還要戶部、太倉國庫幹什麼？
不過，現在朝廷各衙門還沒理順，戶部稅賦進項確實不多，讓戶部變銀子是變不出來的。
而且改革清理工作要從京師開始，如果現在擅動各鎮邊軍，搞不好會生變，波及國境線就不值當了。
軍餉必須發，但又不能花太多冤枉錢，因此朱由檢道：“內帑歸內帑，國庫歸國庫，不能混為一談。”
“不過，既然現在國庫困難，朕可以讓內帑先借撥兩百萬兩白銀給國庫，用以補發部分軍餉。但需專款專用，穩住軍心。”
“剩下的，待朕將京師各衙門軍營理順再說。”
“而且這兩百萬兩白銀是你在任期間借的，將來如果戶部規劃不好，還不上，朕就追究你的責任。”
兩百萬白銀已經不少了，相信能在一定程度上安定，甚至提振軍心。
至於還不還的，反正這天下不都是陛下的麼？
戶部還不起的時候，陛下也不會催，就算追究自己的責任，也總不會罪責太大。
這筆借貸又不是為自己謀私利，是為發邊軍軍餉，為穩定前線軍心士氣而做。
因此李起元也沒再廢話，躬身道：“臣遵旨。”
當然，兩百萬兩白銀撥出去，不能就這樣啥事兒不管，任由戶部劃撥。
萬一真有人膽大包天，也不管小還丹藥水的預期收益了，直接從這現銀中下手貪墨，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於是朱由檢向御座旁的魏忠賢吩咐道：“魏忠賢，這兩百萬兩白銀，你從東廠抽調人手組成督察隊，前去戶部監督使用情況。讓暗勁後期武者帶隊，務必讓這些銀兩全額交付各鎮邊軍。”
魏忠賢躬身道：“奴婢遵旨。”
然後，朱由檢又當眾向大內總管王承恩道：“王總管，你從朕的潛邸人員中，挑一名宗師初期高手，監督東廠派往戶部的督察組，但不得向督察組和戶部發號施令，不得插手具體事務。”
王承恩領旨後，整個皇極殿內眾人臉色都變了。
確實，現在大家都知道朱由檢的小還丹藥水在京師銷量旺盛。
不僅是京師的權貴富商，還有許多外地士紳富商專程趕來購買。哪怕這個小還丹藥水一萬兩銀子一瓶，也擋不住它驚人的療效給權貴富商們帶來的誘惑。
不少人雖然大富大貴，但擋不住生老病死。
練外功太累太苦，練內功要天賦，只有這個小還丹藥水，一瓶能療傷，兩瓶生內力，三瓶直達暗勁中期，壽命大增。
因此許多垂垂老矣的權貴富商家族族長、長老的，都派人前來購買。
雖然現在已經沒有第一天那麼火爆了，但四五天累計下來，也有一千多萬兩白銀了。
大家最初確實都和李起元想的一樣，想找點靠譜的正當的理由，看能不能從陛下內帑裡掏點銀子出來用。
結果陛下雖然撥了款，但卻是以借貸的名義借給戶部的，不是白給。
而且會派出東廠督察組進行監督，再加上陛下潛邸宗師高手監督東廠，這銀子無法像以往那樣貪墨，反倒多了一份責任。
因此，許多不是真需要銀子的部門，就沒有再打朱由檢這內帑的主意了。
其他的，即使真需要銀子，朱由檢也推到戶部去了。
內帑的銀子不是負責這些款項的，可別想開這個先例，到時候朱由檢內帑有再多銀子也不夠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