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厲害的牛家村
“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史湘雲說道。
賈蓉搖了搖頭，不再和她說車軲轆廢話。兩人慢慢騎著小毛驢，勉強能跟上前方兩人。
史湘雲抬頭望著天上的白雲，說道：“就快午時了，一會去哪吃飯？”
賈蓉哪裡知道：“一會再說。”
就在這時，忽然前方一陣陣雜亂的聲音傳來，李三和牛二撒腿就向前猛跑。
賈蓉微愣，豎著耳朵細細傾聽，更覺得聲音雜亂，前面彷彿有無數人在呼喚大叫一般。
“前面怎麼了？”史湘雲問。
“走，咱們去看看。”
賈蓉控制好小毛驢，路過前方一個高高的土坡，隨即看到一副令他畢生難忘的畫面。
只見前方一處寬敞的田地裡，無數百姓廝打在一塊。
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拿著木棍，有男有女，有小孩有老人。
這些人彷佛不要命一般，打得頭破血流，依舊嗷嗷直叫，衝上去繼續扭打。
場面十分混亂。
史湘雲“啊”的一聲驚叫，失聲道：“他們是造反的嗎？”
賈蓉眉頭緊蹙，這時他忽然發現李三和牛二不知何時也混在人群裡，不過二人沒有互相扭打，各自找了新的對手。
賈蓉心中驚奇，這二人的新對手居然都能和他們鬥得個旗鼓相當。
“應該是村子對村子的械鬥吧。”賈蓉琢磨著道。
“他們為何要打架啊？”史湘雲不解。
賈蓉聯想到李三和牛二之事，沉吟道：“想來是因為礦產歸屬問題。不過打成這樣，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史湘雲聽完事情經過，哪裡能夠理解緣由，但她是湊熱鬧的性子，看見雙方數百人扭打在一塊，一張小臉興奮到通紅。
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
賈蓉看了一會，暗暗點頭。
他見李三和牛二悍勇，本就想著他二人所處的地方想來也是民風彪悍。
只實在沒料到，居然彪悍到這種地步。
實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賈蓉看了一會，雙方受傷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彼此收手又對罵了片刻，這才各自往回走。
“走，我們去看看。”
賈蓉跳下小毛驢，讓史湘雲自己騎著，迅速追上了李三那邊的隊伍。
李三一隻眼腫的厲害，此時正在和一個老者說話。
賈蓉只看了眼，便沒有繼續去找李三，而是問最後面的一個少年道：“小孩，你們這是做什麼？怎麼都傷成這樣了。”
小孩撇了他一眼，道：“打仗的唄。”
“好好的為何打仗？”
小孩鼻青眼腫的，聞言瞪著牛眼道：“你這人會不會說話，誰會好好的打仗？他們搶俺們村東西，肯定要揍他們。”
賈蓉微笑著頷首：“搶你們村的礦產？”
小孩頓時警惕道：“你也知道？你是哪邊人？”
“我是外鄉人，路過而已，”賈蓉掏出數枚銅錢遞給小孩，“我瞧你們打成這樣，怎麼沒人報官？”
小孩接過銅板，頓時眉開眼笑，態度好了不少：“你果然是外鄉的，不知道情況。我們村長早就報官了。為了這樁官司，都告到西京城裡去了。鬧得可厲害啦。”
賈蓉點了點頭，又道：“既然報官了，等結果就是，為何雙方打成這樣？”
小孩哼了一聲：“管他什麼結果，誰打贏就是誰的。我們村肯定不會把礦產給別人。這事沒完，還要繼續打。”
賈蓉簡單瞭解後，又問了一些細節。
他發現除了這塊地方民風彪悍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財帛動人心。
沒有礦產，雙方肯定無法打成這樣。
和小孩擺了擺手，賈蓉轉身回到史湘雲身邊。
史湘雲此時已經從小毛驢背上下來，正坐在草地上休息。
“你們說什麼呢？”史湘雲問道。
“問了些事兒，”賈蓉道，“走，咱們再去牛家村看看。”
史湘雲一路顛簸早就餓了，捂著小腹道：“回去吧。”
賈蓉沒管她，自顧自上了小毛驢，伸手道：“上來。”
史湘雲只好把手交給賈蓉，順勢坐了上去。
懶洋洋地靠在賈蓉懷裡，史湘雲嘀咕道：“牛家村只是一個村子，咱們能有飯吃嗎？”
“我帶了錢。”
史湘雲露齒微笑，回眸說道：“我沒帶錢，一會我要蹭吃蹭喝。”
賈蓉見她表情實在嬌憨，不由笑著道：“你難不成經常吃不飽？”
“那倒沒有，吃不好是真的。”史湘雲有氣無力道，“吃的不好，自然就沒有什麼胃口。”
賈蓉發現史湘雲不算矮，在榮國府中，算個高的。
身材十分高挑，顯然不是經常捱餓的人。
豐腴程度，快和薛寶釵有的比了。
此時史湘雲靠在他懷裡，一縷淡淡的皂角香味，直撲鼻孔。
賈蓉順勢拿起史湘雲的小手。
史湘雲微微掙扎，隨即蹙眉回頭不解地望著他。
賈蓉摸索著她手掌心輕微的細繭，隨口道：“經常幹活？”
史湘雲把手縮回去，撇嘴道：“我又不像你那麼會賺錢，本身又沒錢。當然要幹活才能養活自己。”
賈蓉道：“你叔叔還能差你這點錢不成？”
史湘雲輕輕哼哼道：“人家又不欠我的。能把我養這麼大，已經算對得起我了。”
賈蓉樂道：“不錯，你倒是知道感恩。”
史湘雲回頭白了他一眼：“我只是生活困難，又不是傻子，我可是讀過書的，學問不比你差。”
“好好好，你學問高。”
賈蓉心裡輕鬆，和史湘雲這種性格的少女相處，他感到十分愉悅。
史湘雲嘻嘻一笑，說道：“榮國府裡，大家都說你會賺錢，你能不能也教我一個法子？”
賈蓉沉吟。
史湘雲撇嘴道：“不說算了，我也就是隨便問問。才沒有真想知道呢。”
賈蓉笑道：“我只是在想，誰說不告訴你了。人不大，脾氣倒不小。”
史湘雲臉色一紅，隨即又隱隱興奮起來，說道：“我認真的，你真會幫我？”
賈蓉笑道：“其實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個有權有勢的人嫁了，什麼就都有了。”
史湘雲啐了一口，嗔道：“餿主意。你拿我尋開心。”
“呵呵，你仔細想想，這到底是不是個好辦法。”
史湘雲沉默了一會兒，才默默點頭：“是呢，我也快到能嫁人的年歲了。”
“可有意中人？”賈蓉問道。
史湘雲臉色更紅，回頭狠狠瞪著他：“你什麼都問，也不害臊。”
賈蓉笑道：“不偷不搶的，有何害臊？”
史湘雲哼道：“不和你說這些，我想要靠自己本事賺錢的那種。”
賈蓉略一沉思，問道：“你有何本事？”
“我會針線活。”史湘雲歪著頭想了想，“我還會讀書寫字，也能幹些抄書的活........”
賈蓉聽她羅列了一大堆，搖頭道：“都是些賺溫飽錢的法子。指望這些可發不了財。”
“也不一定要發財，能吃飽吃好就好了。”史湘雲並不貪心。
“等打完倭寇，回神京再說吧。”賈蓉一時半會也想不到什麼賺錢的法子。
除非讓史湘雲像平兒、晴雯那般替他幫忙。
只是史湘雲畢竟侯門貴女，再落魄也是千金小姐。
拋頭露面去做生意，顯然不太切實際。
史湘雲以為他是推脫之詞，芳心微微黯然。
朝著之前牛二等人離開的方向走了一會，很快就看到一個村子。
村口有一個大槐樹。
大槐樹很粗，幾個小朋友蹲在地上玩耍。
旁邊還有幾個中年婦女坐在木墩上說著閒話，幹著農活。
此時見一男一女騎著一個小毛驢，慢慢悠悠過來，不由得紛紛停下手中活計，好奇地張望著。
賈蓉低著頭，在史湘雲耳畔說了些話。
史湘雲縮著脖子聽完後，哼道：“果然是會賺錢，還沒教我賺錢，就先用我了。”
賈蓉下意識地在她身後的靠下的位置拍了拍：“去吧，回了神京，一定幫你。”
史湘雲渾身一抖，隨後繃緊身子，猛地回頭嬌嗔道：“要死了啊你？”
賈蓉也是一陣尷尬，他方才把史湘雲當成自家女人了，隨手拍下去吩咐她幹活後，才發現懷裡的不是自己女人，是史湘雲。
好在他臉皮奇厚，若無其事道：“先去問問。”
史湘雲咬牙切齒，見賈蓉渾然無事的表情，不由得悻悻收回目光，嘟囔道：“我下不去。”
話音未落，便覺得腰間一緊，隨後騰雲駕霧一般，尚未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了地上。
“你.....？”
史湘雲又羞又惱，只覺得活了這麼久，今兒都被賈蓉把便宜佔了去。
賈蓉揮了揮手。
史湘雲剁了跺腳，不情不願朝著那棵大槐樹下走去。
片刻後，一名中年婦女起身離開，往村子裡去了。
隨後史湘雲也回到小毛驢旁：“里正一會就來。”
賈蓉點了點頭，她讓史湘雲去搭話，說有好營生，需要大量青壯年，問問他們願意不願意。
顯然長得人畜無害的史湘雲，成功說服了那些中年婦女，並沒有引起對方的警惕。
沒多久，一個穿著板正的老頭不緊不慢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地上的史湘雲，又看向賈蓉。
史湘雲穿著不像是丫鬟，長得又俊，正適合賈蓉姻緣。
里正頓時誤會了二人的關係，笑呵呵道：“賢夫妻不知來我牛家村所為何事？“
“誰和她是夫妻，你莫要胡說。”史湘雲粉面通紅，嚷嚷道。
里正略顯尷尬。
賈蓉跳下小毛驢，笑道：“實不相瞞，今兒我見村民和其他村村民打鬥，場面委實激烈，便過來看看。”
里正眉頭皺了皺，一時沒想通賈蓉到底需要什麼營生，能要大量青壯年。
他們村子的年輕人，大都在地裡刨食。
一年到頭，交了賦稅後，還要服徭役，又苦又累不說，還吃不飽，穿不暖。
因此里正聽說有人需要大量青壯年幹活，便片刻不停地來了。
只是眼下貴公子，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帶人賺錢的模樣。
里正略一沉吟，便嘆道：“都是因為礦產的事兒。不瞞公子說，這礦產雖就在我們村邊上，可真得了，我們村長獲利也有限。只算能就近工作，賺些錢來貼補生活。”
“那如何打得那般厲害？”
里正道：“礦產在我們村附近，又是我們村民發現的。憑什麼給旁的村？不為別的，這口氣就咽不下，一定要狠狠教訓他們。”
賈蓉好奇道：“你們兩村是世仇？”
里正嗤笑道：“什麼世仇。之前關係還挺好呦。”
賈蓉懂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果然自古不變之真理。
“你們村有人練過武嗎？”
賈蓉又問道。
“練武？”
里正搖了搖頭，“都是莊稼漢，有一把子力氣罷了。誰會武功啊。呵呵。”
“我瞧著打架都挺有章法，也厲害的緊。”
里正只是搖頭，說是王八拳。
賈蓉這才說明來意，說起打倭寇的事情。
哪知剛說完，里正就露出警惕的神色：“你是什麼人？”
“在下寧國公後人賈蓉。”
賈蓉沒有隱瞞，如實說了自己的身份。
里正嚇了一跳，忙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儀：“原來是寧國公後人，快快請進村喝杯茶。”
賈蓉微怔：“老丈認識家祖？”
里正搖了搖頭，說道：“雖不認識，可四王八公的赫赫威名卻是聽過的。今日沒想到能有幸見到寧國公後人，實在有幸。”
賈蓉露出笑意，看來這裡正也是有見識的人。
不過畢竟是西京城腳下的村子，能有此見識，也不奇怪。
里正熱情邀請下，賈蓉略一遲疑，便帶著史湘雲進了村。
史湘雲又累又餓，只想找個地方美美吃一頓，然後再美美睡一覺。
二人進了村子，里正急忙令婆娘端上食物。
都是粗茶淡飯。
但史湘雲餓得很了，狼吞虎嚥地吃著。
賈蓉簡單吃了幾口，發現味道還不差。
山珍海味吃慣了，偶爾吃吃農家樂，感覺還不錯。
話雖如此，賈蓉還是發現牛家村的條件不是一般的差。
村長家裡都這般地條件，其它人家又能好到哪裡？
簡單閒聊中，賈蓉發現牛家村居然也曾遭受過倭寇的侵擾。
但被牛家村村民聯合隔壁村擊退了。
賈蓉聽得徹底震驚了：“你說你們打退了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