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試探(二合一)
“明兒再去吧。”秦可卿勸道,“西府那邊既說了請你去,總不能視而不見。去看看也好。”
“嗯。”
馬車晃晃悠悠行駛著,到了李府角門。
讓賈蓉沒想到的是,李嬋月竟站在角門外。
“李姑娘。”
賈蓉跳下馬車,招呼道。
李嬋月笑道:“我原以為你今兒不來了。”
“如此好的機會,不來豈不可惜。”
賈蓉攙扶著秦可卿下了馬車,左右看了幾眼,疑惑道:“今兒有貴客來?”
李嬋月不去理睬,一雙妙目只勾勾地打量著秦可卿。
秦可卿強忍著不自然,神色自若地和李嬋月打招呼。
心裡疑惑李嬋月的態度。
她自問並不認識李嬋月,可李嬋月的目光看到她,就好像多年不見的朋友一般。
讓她十分困惑。
“妹妹真真是國色天香,我見猶憐。”李嬋月打量了一番,竟是感慨道,“原怪某人會為了妹妹,什麼事兒都願意去做。”
秦可卿下意識看向賈蓉。
賈蓉一頭霧水,李嬋月的態度和話,他也莫名其妙。
正要詢問,李嬋月笑著偏身道:“二位賢伉儷請進。”
秦可卿跟著賈蓉進入角門。
心裡卻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嬋月和賈蓉定然有不同尋常的秘密。
否則李嬋月不會那種語氣和表情。
越想,秦可卿越認為有道理。
這大半年,賈蓉隔三差五地過來,二人日久生情也說得過去。
李嬋月又是個大姑娘,若一輩子不嫁人,和夫君偷偷摸摸的,就更合理了。
賈蓉完全不知道秦可卿會想那麼多,對於李嬋月的態度他甚至都沒多想。
只進了大廳,坐下後,下意識拿起那本《黃帝內經》。
甫要開啟,忽然想起今日是秦可卿過來,不是林黛玉,忙又把書放了回去。
“今日就勞煩李姑娘了。”賈蓉客氣道。
李嬋月笑著應了一聲,目光始終未離秦可卿身上。
秦可卿侷促地站著,也不好坐下。
既為李嬋月的目光,也為自身能否懷孕原因。
李嬋月看了一會兒,又拉起秦可卿的手臂診脈。
“脈象沒問題,身體也很健康。你跟我來吧。”
李嬋月看了眼秦可卿,笑著走了出去。
秦可卿等李嬋月離開,語速飛快道:“夫君,我去去就來。”
言罷,快步追了出去。
賈蓉也沒多想,李嬋月在西方遊學多年,自然有她自己的一套看人方式。
林黛玉是最好的見證,他倒不擔心有什麼問題。
二人走後沒多久,馮紫英和李靖隆並肩從外面進入大廳。
李靖隆見了賈蓉,皺眉道:“你今日怎來了?”
賈蓉對馮紫英點頭示意,隨即才道:“小妹沒來,內人身子不適,過來瞧瞧。”
李靖隆心裡不快,賈蓉這是把阿姐當大夫了。
但他也沒多說,李嬋月不想看的病人,縱使是封疆大吏,甚至皇帝,她都懶得去。
賈蓉能把妻子領來,想來是經過阿姐同意了的。
當即也不再理睬賈蓉,自顧自地請馮紫英坐下。
馮紫英對賈蓉報以歉意的眼神,接著和李靖隆談了起來。
賈蓉重新拿起《黃帝內經》觀看,只是馮紫英和李靖隆二人說話並未迴避,他想不聽都難。
二人所談之事,大都是有關倭寇。
李靖隆邀請馮紫英一起出徵,只是馮紫英猶猶豫豫,似有為難。
“些許匪患,不值一提,這可是天大的功勞,馮兄可別錯過了。”李靖隆盛情道。
馮紫英嘆道:“我也想去沿海建功立業,可身在神京,實在身不由己,只怕這些事情非我所能做主。”
李靖隆道:“馮兄擔心殿下那邊?”
馮紫英頷首道:“那是一方面,還有其他一些原因。”
“殿下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去和他說。”李靖隆笑道,“這是天大的好事,我去說殿下一準兒同意。”
片刻後,李靖隆有事離開。
賈蓉道:“你想去打倭寇?”
馮紫英坦然道:“若得殿下容許,自當為國效力。”
賈蓉道:“只怕沒那麼簡單。那些倭寇人數不多,但鬧出動靜極大,就連當地的官兵都沒辦法。”
賈蓉點到為止。
關於倭寇,他有自己的見解。
倭寇是有,但也有很多活不下去落草為寇的百姓,甚至還有發展到一定地步,和當地官府勾結,互為好處的。
這其中門道很多。
因此無論當地官軍還是神京過去的,賈蓉都不太看好。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看好李靖隆。
哪知馮紫英聞言,正色道:“那幫倭寇燒殺劫掠,無惡不作,馮某深惡之,因此縱使困難重重,若得機會殺敵報國。馮某豈畏生死?”
賈蓉肅然起敬。
馮紫英這個人太純粹了。
算真正的良家子。
馮紫英忽然又道:“蓉兄弟何不與我等一道,上前奮勇殺敵,線博取戰功?”
賈蓉哭笑不得,搖頭道:“我手無縛雞之力,既不會武功,又無智謀,不是打仗的料。”
馮紫英不以為意道:“咱們這樣的人家,上前線撈戰功,哪有真上第一線的。蓉兄弟莫要擔心才是。”
賈蓉愣了一下,見馮紫英面色坦然,絲毫不覺有異,一時心下嘖嘖稱奇。
“馮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與某人不太對付,還是算了。”
賈蓉對上戰場,半點興趣沒有。
他自家本事自家知,真上了戰場也是炮灰的命。
還是莫要坑人好了。
不過結合後世有關打擊倭寇的法子,他確實有一點心得。
可打仗不是兒戲。
這方世界又相對錯位,萬一他胡言亂語出了差池,結果可不是他能夠受得了的。
馮紫英眉頭微皺,反應過來,不解道:“蓉兄弟怎和他起了矛盾?”
賈蓉也不瞞著,把李靖隆看上林黛玉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是個武夫,我那小妹擺明態度不太喜歡,他也就恨上了。”
馮紫英怔道:“只因此事?”
賈蓉笑道:“還能有何大事不成?”
馮紫英道:“以我對李兄的瞭解,他應該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兒針對蓉兄弟。”
“此話何意?”
馮紫英搖頭道:“具體我也不太清楚。蓉兄弟想想這段時間可還有得罪他什麼?”
賈蓉懶得去想,只道:“算了,以後我應該會少過來。”
馮紫英露出可惜的表情:“以蓉兄弟的能力,此番前往,定能立下大功,可惜了。”
賈蓉笑了笑,花花轎子人抬人,這話聽得舒服。
又過了片刻,李靖隆回到客廳,把馮紫英請去了書房詳談。
賈蓉百無聊賴,拿著《黃帝內經》打發時間。
時間慢慢流逝。
一轉眼到了晌午吃飯的時間。
賈蓉看了眼外面,心裡略微著急,就聽到身後一陣腳步聲。
接著李嬋月走進客廳。
“可卿呢?”賈蓉忙問。
李嬋月坐下倒茶自飲,並不回話。
賈蓉只得耐心等著。
等李嬋月喝完茶,又用絲帕沾水擦了擦臉後,才又問了一句。
“在我房間裡,給她紮了針,你若不放心可以去看看。”
李嬋月臉上露出笑意:“還得些許時間,只怕中午要在我這兒吃了。”
賈蓉對吃的不關心,問道:“可卿身子有問題?”
“算不得有問題,只是確實不易孕。”李嬋月沉吟道,“我這扎針之術,也只能提高機率,並無絕對把握。”
賈蓉點了點頭,忽然覺得李嬋月說的話哪裡不對勁。
把李嬋月的話回想一遍,猛地抬起頭看向李嬋月。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李嬋月說話的方式太現代化了。
李嬋月緩緩起身,笑道:“今兒熱得緊,也別在客廳待了,去我房間裡看看你的妻子吧。”
賈蓉跟在李嬋月身後。
皺眉沉思。
“李姑娘。”賈蓉快步上前,與她並肩而行,“在外面這些年,可有見過那幫西洋人的武器?”
李嬋月笑道:“自是見過,瞧著還好,多餘的我也瞧不見了。”
賈蓉道:“西洋那邊,與我大夏相比如何?”
李嬋月撩起耳邊碎髮,輕聲道:“你說醫術嗎?”
賈蓉點頭。
李嬋月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神色複雜道:“目前各有所長。只是治病救人一道,當以救人醫治為主,本該去西洋之糟粕,合百家之長。一味比來比去,反倒失了初心,阻礙醫學進步了。”
轉過頭去,李嬋月神色變得平靜:“單以目前來看,二者不相上下。但長此以往,只怕中醫終將落後西洋那邊。倒是可惜了。”
賈蓉沒有吱聲,他本想問問西洋那邊發展如何。
倒並非單問醫術。
只是沒想到李嬋月會有如此大的感慨。
二人進了一處寬敞的院子。
院子內奼紫嫣紅,到處都是植物鮮花。
在不遠處,還有一處盪鞦韆的地方。
賈蓉目不暇接,這處院落並不是多大,但裝飾十分精緻。
顯然是用了心的。
李嬋月回頭關了院門。
再次轉身時,看向賈蓉,神色無比認真:“我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
“打倭寇。”
賈蓉微愣,見李嬋月不似開玩笑,也不由得凝眉道:“李姑娘為何如此看重賈某?
實不相瞞,在下連兵書都沒讀過,委實不會領兵打仗。”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我相信賈將軍一旦踏入戰場,定會有大成就。”
賈蓉笑道:“李姑娘不說實話,之後這事兒還是別提了。”
李嬋月繞過她,往屋裡走去,“你跟我來。”
賈蓉一頭霧水,緊緊跟著。
進了房間,李嬋月往西邊的內間去了,聲音從裡面傳來:“令夫人在對面,你去去就來,我有事兒找你。”
賈蓉顧不及多想,忙往東進了內間。
甫一進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賈蓉皺著眉頭,放眼去看。
只見不遠處的一張繡榻上,秦可卿盤坐在上面,正閉著眼,一動不動。
賈蓉躡手躡腳走到秦可卿身邊,只見秦可卿渾身上下到處都是銀針。
賈蓉數了數,頭上就有十幾根。
賈蓉拿出手帕給秦可卿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秦可卿眼睫微顫,緩緩睜開眼睛。
“夫君?”秦可卿臉上露出一絲激動。
“疼嗎?”賈蓉關心地道。
秦可卿:“不疼,太熱了。一會兒我要沐浴。否則沒法出門了。”
賈蓉見秦可卿沒事,不由得鬆了口氣:“我去讓人準備熱水,一會兒你洗洗。”
秦可卿道:“在別人家,會不會影響不好?”
賈蓉知道她極想沐浴,但又放不開,便安慰了兩句。
出得門來,賈蓉這才發現,李嬋月的院子裡,竟是連個伺候的丫頭都沒有。
他徑直走向西邊的內間,推開厚重布簾的剎那,一股寒意瞬間襲遍全身。
賈蓉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放下簾子,莫要寒氣跑了出去。”
李嬋月坐在床上,手中捧著一本書,衝他說道。
賈蓉走進了內間,放下布簾道:“外面也不太熱了,怎把這裡弄得這麼冷?”
李嬋月笑道:“我素來喜冷不喜熱。不怕你笑話,西洋那邊太熱了,連解暑的法子都沒有。每年夏日我幾乎都算咬著牙熬過來的。”
賈蓉嘆道:“李姑娘有心了。”
李嬋月道:“你也不用謝我,若你有心,便去打倭寇吧。”
“李姑娘還真是三句不離倭寇,只是專業人幹專業事,我這種半吊子水平,上了戰場只怕幫不了多少大忙,盡幫倒忙了。”
賈蓉老老實實道。
大夏又不是到了危急時刻,他不上不行。
如今只是缺有能力的名將,帶出有能力的兵。
他這種水平的,大夏還真不缺。
因此賈蓉實在無法理解李嬋月為何如此看重他。
“你過來。”
李嬋月衝他招了招手。
賈蓉心中升起古怪的感覺。
好在李嬋月神色如常,並無異樣的表現。
走到床邊,李嬋月把書合上,放在一邊,賈蓉目光順著李嬋月的動作下意識去看,發現她剛放下的書封面寫著:本草綱目四個大字。
“《本草綱目》?”
賈蓉驚撥出聲。
李嬋月看了他一眼,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床上的書,隨即又回頭去看賈蓉,奇道:“賈將軍也認識這本奇書?”
“你從哪兒來的這書?”
賈蓉心中湧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