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是非對錯
秦可卿雖心裡不痛快，但也知道如今是最好的處理法子。
只是對於傳的賈蓉故意佔襲人便宜，秦可卿壓根不信。
賈母沉聲道：“襲人，你還有何話要說？”
襲人辯駁了幾句，賈母語氣愈發嚴厲。
嚇得襲人再也不敢多言，只把目光求救似的看向賈寶玉。
哪知賈寶玉只一味發呆，低著頭看也不看這邊。
襲人心徹底沉入谷底。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這時她也明白了，賈府要的是體面。
她一個丫鬟的清白，並不重要。
因此說的越多，也只會讓她自個難堪。
想到這裡，襲人緩緩跪起身，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話可說。
賈母鬆了口氣，果然是自己身邊出去的丫頭。
識大體。
賈母也不會相信襲人會勾搭賈蓉。
但事關寧榮二府顏面。
襲人再冤枉，也得冤枉她。
賈母又詢問了秦可卿的意見，見秦可卿搖頭，便叫來兩個粗使婆子，聲音嚴厲道：“襲人魅惑主子，敗壞家風，還倒打一耙，必須嚴懲。拖出去重責二十大板後，暫關柴房。”
襲人心死如灰，卻還是恭恭敬敬磕頭。
才跟著兩個婆子出去。
她知道一旦反駁喊冤，賈母只會更加嚴厲懲罰她。
路過賈寶玉身邊，襲人微微停頓，又繼續往外走。
片刻便不見了身影。
賈寶玉心如刀絞，噗地吐出血來，昏倒在地。
“寶玉——”
榮慶堂裡，頓時亂作一團。
......
賈蓉下了馬車，從后角門進入榮國府。
“大哥，你怎麼來了？”
薛寶釵今兒知道昨晚的事情後，便心裡亂糟糟的。
只等著一會兒秦可卿回來，二人一起去寧國府看望賈蓉。
只沒想到這個時候賈蓉居然來了。
“小妹今日還得再去一趟那邊，”賈蓉見她面帶焦慮，不由笑道，“何事急成這樣？”
薛寶釵拉他走到一邊，憂心忡忡道：“大哥昨晚可是做了什麼？”
賈蓉哪裡還記得，只說自己喝醉了酒都忘了。
薛寶釵細細思量，頓時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大哥先回去，寶玉告你昨晚壞了襲人的清白，大家都在老太太那，這時去了不合適。”
薛寶釵看了眼愣住了賈蓉，安慰道：“老太太心裡是個明白人，不會相信襲人的片面之詞，哥哥只把心放進肚子裡。”
賈蓉緊皺眉頭，想起昨日莫名其妙的夢。
莫非自己在馬車裡，真佔了襲人的便宜？
“我去看看。”
賈蓉嘆了口氣，喝酒誤事，這具身體的酒量委實太過差勁了。
薛寶釵勸道：“大哥別去了，事關賈府清譽，老太太會處理好此事。不然汙了大哥的清白。”
賈蓉無奈笑著道：“我一個大男人還怕一個小丫頭的流言蜚語？做了就做了，沒做就沒做，我問問便知。
若真佔了人家便宜，可不能讓襲人背了這個黑鍋。”
襲人雖有時心計多了些，但忠心耿耿，這樣的丫頭，賈蓉還是很欣賞的。
他不想因為一點破事，徹底摧毀了襲人的人生。
薛寶釵怔在了原地。
想起那天晚上，在梨香院賈蓉佔了她的便宜。
當時她認為賈蓉就是故意的，可結合後來酒樓火宅，以及今天賈蓉的表現，她明白賈蓉絕非登徒子。
只是若讓大哥因為這事兒，遭致流言蜚語，薛寶釵心裡不願。
縱使真是賈蓉醉酒佔了襲人的便宜。
“姑娘。”
遠處一陣腳步聲傳來，接著鶯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見到賈蓉也在，鶯兒一愣，忙行了一禮。
薛寶釵道：“那邊如何了？”
“回姑娘，已經有了結果，襲人承認勾引了蓉大爺，賈母重責她二十大板，關了柴房。”
鶯兒簡短地把事情說了一遍，而後小心翼翼去看賈蓉的臉色。
賈蓉嘆了口氣，“我過去看看。”
不等二人反應，人已經走遠了。
鶯兒小聲道：“襲人當真勾引了蓉大爺？”
便是以她的小腦袋，也能看出問題。
襲人作為寶二爺房裡最得力的干將，府裡誰都知道，王夫人和賈母將來有意抬舉她做姨娘。
何苦大晚上的去勾引賈蓉？
擺明了賠本的買賣。
薛寶釵杏眼瞪眼道：“閉嘴，不該問的事兒勿要打聽。”
鶯兒忙乖乖捂住嘴巴。
薛寶釵不放心，忙也跟了上去。
榮禧堂。
三人趕到時，眾人已經散了。
只探春站在門口，發著呆不知想些什麼。
“蓉哥兒？”
探春見了賈蓉先是一愣，隨即擠出笑容，“蓉大奶奶和林妹妹前腳剛離開。”
賈蓉嗯了一聲：“襲人在哪？”
“想來是在柴房。”探春忍不住勸道，“她已經捱了罰，足足二十大板，蓉哥兒便放她一馬罷。”
賈蓉只道：“柴房在哪？”
探春略一沉吟，便道：“我帶蓉哥兒過去。”
榮國府柴房內。
襲人臉色蒼白，趴在一堆稻草上。
雙目緊緊閉著。
脊背上的衣裙，早已經被鮮血浸溼。
吱呀——
柴門開啟，賈蓉推開門，一眼看到了渾身是血的襲人，昏死過去了一般，趴著一動不動。
“襲人？”
賈蓉蹲在地上，輕輕喚道。
耳畔響起男子溫柔的呼喚聲，襲人朦朦朧朧彷彿見到了賈寶玉在焦急地喊她。
“寶二爺~”
襲人嘴唇乾裂，閉著眼低聲呢喃。
“是我，襲人。”
賈蓉沉默了一會，又喊了一聲。
襲人這才艱難地睜開眼，眼神迷茫地望著賈蓉，好半天又闔上美眸，無力地趴著。
賈蓉回頭道：“鶯兒，你去找府裡的大夫，取些止血止痛的膏藥或者藥粉、以及剪刀和乾淨的衣服。”
又對探春的丫頭道：“你去打些熱水，取點乾燥的毛巾。”
兩人走後，賈蓉半蹲在地上，望著襲人。
探春和薛寶釵跟在後面，面面相覷，誰也不知賈蓉心中想法。
片刻後，東西陸續拿來。
薛寶釵見賈蓉拿起剪刀要去剪襲人後背的衣服，急忙上前道：“大哥，讓我來吧。”
賈蓉順勢把剪刀遞給她，又教她如何清洗、包紮、敷藥。
“大哥，我省得了。”
賈蓉聞言這才離開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