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時人以胖為美？
翌日。
賈蓉一大早就讓人喊來賈芸。
賈芸乃賈府旁系子孫，父親早逝，家裡只有母親卜氏相依為命，空頂著個賈府少爺的名頭，日子過得極其艱苦。
他想在寧榮二府謀差事改善生活，可一無父親當靠山，二無金銀打點關係，屬於長期被冷落的狀態。
這日一大早來人，說蓉大爺有好事兒交給他，他頓時大喜，找到卜氏：“母親，蓉哥兒尋我過去，可能要給我好差事。”
卜氏三十多歲，可經年勞作，人老得像五十多歲，她嘴巴動了動，又低著頭搓衣服：“這些年了，寧榮二府也沒想到過你，如何今日想到你了？你留著點心，不要好的壞的，囫圇答應了去。”
賈芸心中驚醒，對著母親深深一拜：“兒去了。”
賈芸進了外院客廳坐下後，一名小廝不停給他添茶水，他受寵若驚連道：“當不得，當不得，我自己來。”
那小廝笑道：“你們是主子，我們是下人，理應如此。”
賈芸苦笑一聲，數百年過去了，他們這些旁支清苦得不能再清苦，若是無人幫襯，連下人都不如，別說主子了。
他正胡思亂想，就見一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年輕男子步入大廳裡。
“蓉......大爺。”
賈芸急忙起身，躬身拜倒。
“起來吧。”
賈蓉細細打量，二人寒暄一番，落座後，他隨口道：“這些年在哪裡做事？”
賈芸面色赧然，低著頭道：“日子艱難，只做些雜活討生活。”
賈蓉又問了兩句，便開口道：“昨兒查出烏進孝貪汙剋扣，被我拿下了，我尋思著黑山村那邊七八出莊園需要人接替，你可願意去？”
賈芸腦袋嗡嗡作響，他沒想到居然是去黑山村那邊。
千里迢迢，神京罪犯流放千里也不過如此。
去那裡還如何生活？
賈蓉見他不吱聲，心裡有數，笑道：“我也只是問問，既不願意，你就先回去吧。改日有其他的活計，我再尋你來。”
賈芸起身，硬著頭皮道：“母親尚且健在，不能遠途，實非賈芸不願。”
“理解。”
賈蓉沒有多說。
賈芸從寧國府角門走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
卜氏問明情況，安慰道：“總不算太壞，只是太遠了，你身子骨又弱，哪裡禁得起折騰。”
賈芸苦笑一聲，白興奮了一早上。
大起大落的感覺，非常不好。
卜氏道：“這幾日，你還去你舅舅那裡幫忙。蓉哥兒既然說了，以後有好事兒找你，應該會找你。”
賈芸暗暗搖頭，左右不過推脫之詞罷了。
他拒絕了賈蓉的請求，賈蓉不恨他就好，哪裡還指望其他。
至於舅舅卜世仁，開著香料鋪子，為人精明算計。
他去幫忙，每次都只給一半工錢，連頓飯都不留他吃，賈芸實在不想再去。
“去吧。”卜氏勸道。
“那兒子去了。”賈芸面色無奈，躬身離開。
賈蓉讓賈芸離開後，便把申兒和旺福找來。
“昨日烏進孝的事情，你倆也知道了。”
賈蓉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我左右琢磨著，派不到合適的人過去接替，你二人還算老實可靠，有沒有什麼想法？”
“我願意去。”
申兒臉上露出興奮之色，“大爺派我去吧。”
賈蓉詫異道：“你不嫌遠？”
申兒抬起頭道：“去那邊是當主子的，算高升了，遠點怕什麼。”
賈蓉啞然，問旺福：“你呢？”
旺福恭恭敬敬道：“我願意留在大爺身邊伺候主子。”
賈蓉不再多言，揮手讓旺福退下。
“申兒，去了那邊七八處莊園要你管理，可不是享福去了，你好好想想。”
申兒笑道：“小的明白，烏進孝在那邊世代經營，怕是不好纏，我去了那邊估摸著一個人怕是不成。”
“你倒是有點見識，”賈蓉點點頭，“不止你一個過去，我會從府裡派十個護衛，五名小廝一塊跟去。你家人願意跟著便跟著過去，不願意我在府裡會給他們謀個好差事。”
申兒陪笑道：“小的有個不情之請。”
“說吧。”
“我之前養馬的兄弟，有幾個玩的不錯，能不能帶他們過去？”
“十個護衛我挑選，那五個小廝，你自己看著辦，誰合適你儘管去挑，別人不樂意，你也不能強迫。”
“大爺，我明白了。”
賈蓉道：“烏進孝會跟你們一塊去，看好他，處處留心，別等到了那邊稀裡糊塗被人算計了去。”
申兒神色肅穆。
“遇到事兒，自己沒辦法，大家一塊商量。實在不行，就請求當地的官府幫助。”
賈蓉沉吟道：“只不過那烏家世代在那邊經營，難免會和當地官府打交道，你也不能盡信，總之困難重重，不能大意了。”
申兒拍著瘦弱的胸膛，眼神堅定道：“大爺放心，小的解決不了問題，一定讓人把訊息告訴大爺。”
頓了頓，又道：“那烏進孝吃大爺的，喝大爺的，還貪汙剋扣，簡直沒良心，我到了那邊，每一筆帳，每一筆收成，都會算得好好的，保證清清楚楚。”
“不錯，你小子挺上道。”
賈蓉十分喜歡申兒的態度，“你可識字？”
“認識。”
“嗯，到了那邊，三年之內，各個田莊租子全部減免二成。”
賈蓉拍拍申兒的肩膀，“你且記住，到了那邊，查清楚烏家的情況後，你自己看著處置。若是乖乖交代一切，吐出這些年的利益。給他們留點錢，打發到莊園種地去，不要驚擾了他們。”
申兒問：“他們不配合呢？”
“那就全部綁了，請當地的官府幫忙送回來。我自有懲罰。”
申兒頻頻點頭：“小的明白了。”
賈蓉又叮囑道：“到了那邊，切記禁色，有道是英雄難過美人，若叫我知道你隨意欺凌婦人，或者以權謀私，仔細了你的皮。”
“哪能呢，”申兒諂笑道，“大爺，我申兒光棍一條，總不能連女人都不能碰吧？”
賈蓉搖頭道：“不看你是我身邊的人，這事兒不會交給你。你小子太年輕了，別人派個美人誘惑你，你立即七葷八素，還管個屁事兒。”
申兒打了個機靈：“小的一定記住大爺的叮囑。”
“嗯，等以後你回來，我在府裡給你尋個合適的。喜歡瘦的胖的？”
申兒脫口道：“胖的。”
賈蓉啞然，好半天才道：“你小子還好這一口？”
居然和秦鍾一般。
申兒理所應當道：“胖的能幹活，有勁兒，瘦的能有啥用？”
“行了，你去吧。”
申兒轉身離開。
“等等，”賈蓉叫住他，“你每個月月例多少？”
申兒精神一振，“每個月八百文。”
“往後給你每年一百兩，莫要和別人吐露。至於那些跟著你去的小廝，每個人在原有的月例基礎上，提升十倍月例。”
“一，一百兩？”申兒傻眼了，他從未見過那麼多錢。
賈蓉道：“好好幹，牢記初心，莫要時間久了，變得和那烏進孝一般，我給你這麼高的月例，你要對得起我的栽培。”
申兒噗通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磕頭，額頭都磕得紅了。
“大爺就是小的再生父母，小的若膽敢徇私，便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賈蓉擺手道：“收拾收拾，明日就去。”
申兒千恩萬謝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