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秦家父子
馬車緩緩走著，在秦府門口停下，二人除了帶兩個車伕外，並沒有帶其他人。
秦家宅院的大門還關著。
賈蓉打量著四周，發現這裡的居住環境似乎不太好。
秦家更是破破舊舊的。
賈蓉這時才明白，秦可卿為何不要帶著丫鬟小廝過來。
就這環境，一頓飯只怕都能吃得秦家肉疼。
秦可卿目光復雜，這裡曾是她居住了七八年的地方。
在此之前，秦業只是租房住。
在秦可卿記憶裡，秦家一直過得很窘迫。
尤其是買了這處宅院後，秦業更是節衣縮食，日子過得更苦。
本以為成婚後，自己能給秦家帶來好處，改善生活。
可惜一切都是空想。
她在寧國府處處膽戰心驚，如履薄冰，莫要說給孃家帶去好生活，她連自己都快顧不過來了。
今兒帶著賈蓉回府，一是年關將近，她該回孃家探望。
二是，她想把曾經的生活慢慢向身邊的男人展示，也希望賈蓉能夠從裡到外瞭解她、接受她。
更想著父親也能夠慢慢接納、瞭解賈蓉。
成婚後，賈蓉很少來秦府。
即使來了，也顯得頗為不耐煩。
秦可卿尷尬之餘，惹得秦業也很不快。
秦可卿能夠感受到，對於秦家這種小門小戶，賈蓉打心底瞧不上。
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
眼前的男人不一樣，也許一切都要翻篇了。
察覺到秦可卿的情緒，賈蓉拉住她的手掌，笑道：“夫人許久未回孃家了？”
秦可卿平復好情緒，道：“快有一年了。”
賈蓉頷首，在馬車內，秦可卿已經把基本的情況和他說了。
雖未明說這次來的目的，但賈蓉能夠感受到，秦可卿希望他好好表現一番。
賈蓉心裡略微激動，頗有點醜媳婦見公婆的感覺。
活了兩輩子，他還是第一次跟一個女人回孃家。
關鍵自己還是個冒牌貨。
斑駁陳舊的大門，緩緩開啟。
率先走出來的是秦鍾。
“阿姐。”
秦鍾興沖沖地跑下臺階，給二人恭恭敬敬行禮。
隨後便不再理會賈蓉，只和秦可卿說話。
秦鍾十五六歲的樣子，
賈蓉還不至於因為半大小子的態度尷尬。
吩咐下人把後面馬車上的東西搬進門。
大包小包一大堆，大都是日常用品，小部分則是布匹面料，還有一些新奇的玩意。
秦鍾眼睛都花了，他發現裡面居然還有筆墨紙硯。
他壓低聲音：“阿姐，怎帶了這麼多東西？”
要知往日秦可卿回府，最多給家裡帶了些吃食。
若是賈蓉跟著，二人更是空空兩手，也就秦可卿臨走時，會拿出一些銀兩塞給父親。
像這般大包小包的，還是頭一次見。
“給你帶好的，你不開心？”
回到孃家，秦可卿心情從未有過的輕鬆，打趣著秦鍾。
秦鐘面色白白淨淨的，聞言赧然道：“當然開心，只是，只是......”
只是之前可不是這樣。
不過這話他不敢說出口。
秦可卿雖非秦業親生，但在秦家還是很有地位的。
對待秦業也異常孝順，平素做事幹脆利索，他這個做弟弟的，對於秦可卿既仰慕又敬畏。
小時候因為貪玩任性，沒少被秦可卿胖揍。
這也養成了秦鍾如今一見到秦可卿就發自內心敬重的習慣。
只是可惜秦可卿嫁入寧國府後，過得非常不好。
秦業父子既後悔，又無奈。
對於秦可卿一直抱有愧疚的心理。
秦可卿微笑著搖了搖頭，見東西搬得差不多了。
三人一塊往裡去。
“父親回來了嗎？”
“還沒有。”
秦業雖然擔任的閒職，但每日入宮點卯，一樣不拉。
不到時間無法回來。
進入大廳，賈蓉待了一會，便和秦可卿說了一聲，在秦府閒逛。
把空間留給秦可卿姐弟。
“阿姐，怎麼感覺他有點不一樣？”
目送賈蓉離去，秦鍾皺起眉頭。
秦可卿心裡頓時緊繃著：“哪兒不一樣？”
秦鍾撓撓頭，嘿嘿笑道：“說不出來，反正覺得有點不一樣。對了他現在可還欺負姐姐？”
秦可卿暗暗鬆了口氣。
在寧國府她都沒有這種感覺，可面對弟弟或者父親，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替賈蓉擔心，怕他不小心暴露身份。
弟弟人雖好，但嘴巴不牢靠，是個多舌的。
因此一些事情，秦可卿能不和他說就不和他說。
“你姐夫自從父親走後，人變了不少。如今待我也極好的。”
秦可卿緩緩說著近來的事情，想起近日種種，難免會流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
秦鍾緊緊盯著秦可卿。
二人相處這些年，對於姐姐說沒說謊，他一目瞭然。
往日回來，秦可卿嘴裡說沒事，可那副哀婉的神色，任誰也看得出。
但今日似乎真的不同了。
可惜他和父親位卑權輕，除了心裡暗罵，有時因為改變不了什麼，連點破都不敢。
今兒姐姐好像真的很高興。
秦鍾對於他人情緒變化，最為敏感。
他發現秦可卿這次回來，從未有過的放鬆高興。
不像是裝的。
撇了眼門外，秦鍾壓低聲音道：“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姐姐可莫要騙我們。
秦可卿白了他一眼。
秦鍾接著道：“我近來和西府的寶二爺關係匪淺，他在西府是受寵的，若是姐姐有什麼委屈，說不得可以透過他告訴西府的老太太，如此那邊也不能肆無忌憚的欺負姐姐。”
秦可卿內心一片溫馨。
秦鍾對於賈府的事情，一知半解。
更不知道，寧榮二府分家已有近百年。
只是住在一塊，平時來往密切，關係略近。
實際上，西府那邊壓根管不著東府。
不過這些秦可卿沒有說，弟弟一片好意，她受著便是。
秦府很小。
賈蓉閒逛了一圈，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府裡也只有一男一女兩個年歲較大的老僕。
說起來，賈蓉和賈珍還真一脈相承。
娶女人，不看家世背景，只看長得好不好看。
雖然在後世換算起來，秦家也算有點身份背景。
但顯然與高門大宅的貴族之家賈府相比，身份相當不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