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黛玉
李家的忙不迭下了馬車，把海龍皮遞過去，恭恭敬敬對著不知丫鬟還是小姐的女子道：“目前只有一件，另外兩件得三天之內才能找齊。”
晴雯掏出銀票遞了過去。
李家的數了數，搖頭道：“多了，先給六百二十兩吧。等另外兩件齊備了，再一塊給我補齊。”
晴雯笑道：“大爺說讓我給你七百兩一件，你便拿著。總不好讓我回去再行為難。”
李家的心裡驚詫，眼前嫩得能掐出水來的少女，居然是個丫鬟。
她也做過不少豪門貴族的生意，莫說丫鬟，便是那些姑娘小姐，也遠遠比不上眼前女子。
一時對寧國府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
晴雯拿著海龍皮大氅回到天香樓，迎面碰到寶珠。
“拿的什麼？”
“大氅。”
“我瞧瞧。”
寶珠接過翻了翻，瞪眼道：“居然是海龍皮的。”
晴雯道：“海龍皮很好嗎？”
寶珠一副你見識短的模樣，看得晴雯牙癢癢：“不說給我。”
寶珠閃躲開，嬉笑道：“這算是最好的了，我前兒在榮國府見了璉二奶奶做過領子，沒想到大爺居然買了件大氅，很貴吧？”
晴雯搶過海龍皮大氅，“我哪知道。”噔噔噔上樓去了。
寶珠腳步輕盈地往回走，得告訴奶奶大爺給她準備了最名貴的大氅。
嗯，大爺最近愈發好了。
今兒的素肉味道也特別好。
賈蓉不知道寶珠所想，不然非得堵住這妮子的嘴。
他見暫時只有一件，便準備先給林黛玉。
林黛玉身子骨弱，先給她最合適。
雖然此身成了賈蓉，妻子更是紅樓第一美人秦可卿。
但要說上輩子最喜歡的，還是林黛玉。
不先幫她把身體養好、保護好，最終還是讓她眼睜睜遺憾離世，賈蓉斷然是不願意見到的。
次日一早起床，賈蓉叫醒晴雯，讓她把海龍皮大氅送去西府給林黛玉。
他提筆打算羅列邀請惜春等人回寧國府的計劃流程。
並且再準備畫一幅畫。
坐在冰涼的椅子上，賈蓉隨手拿起一張紙，發現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賈蓉二字。
寫得很認真，但基本沒啥進步。
又重新拿起一張，依舊密密麻麻寫著賈蓉。
一共三張紙，除了少部分寫著“晴雯”二字，絕大部分都是“賈蓉”二字。
賈蓉盯著白紙默然，彷彿看到了晴雯拿著毛筆，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寫著他的名字。
實際上，他僅僅要求晴雯會識字而已。
長嘆一聲，賈蓉提筆開始寫計劃流程。
……
晴雯抱著大氅下樓，瑞珠和寶珠在樓下清理牙齒。
“哎，這是去哪啊？”
寶珠見她往外走，頓時急了。忙放下柳枝含糊不清地問。
“西府那邊。”
寶珠聞言臉色不好看，“這大氅給誰？”
“林姑娘啊。”
寶珠“哦”了一聲，遂不再說話。
待晴雯走後，她急急忙忙漱口，衝進內間，表情委屈：“奶奶，昨晚那件大氅，是給西府林姑娘的。”
秦可卿迷迷糊糊地睡眼惺忪：“知道了。些許小事，也值當你大驚小怪的。”
“可那明明就該給奶奶嘛。”寶珠替秦可卿叫屈。
秦可卿緩緩睜開眼，嘆道：“莫要再嚼舌頭，整日裡盼人不安生。”
......
冬日裡，林黛玉素來起得很早。
今日更是如此，早早起床，端坐銅鏡前，貼著雲鬢花鈿。
心裡算著，回頭去寧國府，應如何感謝賈蓉。
“姑娘，東府的晴姑娘來了。”
紫鵑聲音在外面響起。
林黛玉隨手插了朱釵，玉飾瓔珞輕輕搖晃著，忙起身向外迎接。
晴雯甫一進院，就看到臺階上的林黛玉。
纖腰娉婷，容顏嬌柔，清麗絕倫。
饒是見慣了秦可卿的美貌如花，此時再見林黛玉，她還是不由得生出驚豔之感。
林姑娘未免也太鍾靈秀敏了些。
“給林姑娘請安。”
晴雯雙手置於腰側福禮後，起身笑道：“蓉大爺讓我把這件大氅送給姑娘。”
林黛玉秀眉星眸，櫻唇鮮紅靈動，芳心驚詫，卻不顯於形。
令紫鵑接下，她招呼道：“進來吃些茶。”
“不了，我回府還有事兒。”
晴雯告辭轉身離開。
紫鵑忙攙扶林黛玉進了裡間，迅速開啟大氅，驚叫道：“真是海龍皮的。”
林黛玉出身簪纓貴胄，見慣名貴皮草，此時也不由得暗暗驚訝。
海龍皮名貴華麗，猶如身份象徵，相當難求。
更別說做成這麼一件大氅了。
紫鵑臉蛋紅撲撲地道：“摸著好舒服，姑娘穿上肯定很暖和。”
似想起什麼：“定是那日蓉哥兒聽我說姑娘身體不舒服才買的。”
林黛玉接過海龍皮大氅，纖纖玉手輕輕摩挲著，芳心柔軟。
片刻後，她揉了揉額頭，今日入東府拜謝賈蓉，倒不知該如何回贈禮物了。
“林妹妹，你起了嗎？”
院子裡一陣腳步聲，接著賈寶玉旁若無人地衝進門。
身上帶著一絲冷冽的寒氣，“後院的梅花開了，咱們今兒可得去瞧瞧。”
林黛玉手帕掩唇，強忍著咳嗽的衝動，勉強擠出笑臉道：“今兒我還有事情，便不去了。”
賈寶玉目光落在大氅上，眼睛一亮，伸手去搶，叫道：“好漂亮，妹妹竟有這般名貴大氅。”
林黛玉側身避開：“別人什麼東西，你都要碰。”
賈寶玉訕訕縮回手，撓頭道：“今日何事，竟耽誤去欣賞梅花？”
“去東府一趟。”
賈寶玉臉色微變：“林妹妹怎想起去那勞什子的地方了？”
林黛玉蹙眉道：“那日蓉哥兒替我解圍，於情於理我都該去一趟才是。”
賈寶玉心裡不快，偏頭道：“我原以為有何要事，既如此，林妹妹直管去便是，不用管我。”
林黛玉笑道：“那你還杵著礙事。”
賈寶玉臉色稍霽，放軟聲音道：“你莫要去了。陪我去後院看梅花吧。”
林黛玉嘆了口氣，垂著頭不語。
賈寶玉氣得甩簾而去：“林姑娘去罷，反正我也是個不重要的。”
紫鵑追了兩步，回頭道：“姑娘？”
林黛玉臉色微白，螓首輕搖道：“莫要管他，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