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正人君子
王夫人道：“她不想當惡人，我就要去做這惡人？過些日子，你讓彩雲去說。惜春性子冷，有苦也不會到處亂嚼舌頭，倒也不用擔心。”
金釧沉默。
王夫人瞥了她一眼，忽然擦了擦眼角，語氣難過道：“說起來惜春也是可憐的，東府當時不要她，這邊現在又要送她走。哎，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這就是我們女人家的宿命。”
快回到院裡，王夫人想起要給賈蓉送丫鬟的事情。
寧榮二府分家七八代，近百年了。
關係雖近，卻全靠情分維繫。
若在三代內，今兒賈母也不會那般為難。
直接讓賈蓉放了賴二了事。
“玉釧兒，你去把柳家的喊來，就說我有好事交代她。”
榮國府這些丫頭當中，王夫人最不喜歡兩人。
一個是剛送走的晴雯，另外一個是柳家的女兒柳五兒。
此二人倒也沒有得罪她。
但她們形似林黛玉，王夫人看得無端心煩。
小姑姑賈敏的女兒，整日裡弱不禁風的，和寶玉說話又衝，她十分不喜。
因此晴雯和柳五兒，這兩個長得像林黛玉的，她都想趕出去。
晴雯差點進了寶玉房裡，王夫人這才想出一石二鳥之計，索性防微杜漸，把柳五兒提前支走。
免得到時候又是下一個晴雯。
想到這兒，方才賈母給她添的堵，這才舒緩了些許。
......
賈蓉和秦可卿走出西府角門。
見賈蓉一步三回頭張望，秦可卿點破道：“等等那丫頭吧。”
賈蓉道：“聽說晴雯針線活不錯，日後讓她給你做一件衣裳。”
秦可卿笑道：“我可不要。讓她安心照顧你就好。”
說著靠近兩步，低聲輕笑：“我最中意的還是鴛鴦，可惜老太太不放。只是沒想到會是晴雯。”
“怎麼了？”
秦可卿笑道：“老太太打算把晴雯放寶二叔房裡，如今被你要來，回頭還不知如何鬧騰。”
賈蓉笑了笑。
房簷下，燈籠火焰螢螢。
秦可卿隨手取過賈蓉懷裡大氅替他披上，目光落在他俊逸的面頰上，語氣柔和：“今兒你可是讓我刮目相看。”
“是嗎？”
賈蓉倒沒什麼感覺，無非就是講一些大道理罷了。
他堂堂大學生，什麼不會，耍嘴皮子可不輸旁人。
秦可卿白皙美豔的面龐上，笑意不減，卻沒有繼續再說什麼。
雪夜無聲，夜色靜謐。
榮國府外，四人默默等待。
晴雯揹著包袱，飛快跑出角門，就看到門口等著的四人。
“大爺，奶奶。”
晴雯大口喘著氣，忙停下腳步施禮。
“回吧。”
賈蓉看了眼晴雯，帶著眾人往寧國府走去。
天香樓。
瑞珠望著賈蓉帶著晴雯上了二樓，小聲道：“晴雯長得可真好看。”
寶珠道：“身段也好，今晚只怕要做大爺房裡人了。”
二人一起看向秦可卿。
秦可卿沒好氣道：“你們要是願意，我明兒也把你們送過去。”
二人趕緊噤聲。
進了屋裡。
寶珠和瑞珠，嘰嘰喳喳開始說著今晚賈蓉的輝煌戰績。
直至今晚，二人對於賈蓉的印象徹底改觀。
可秦可卿與賈蓉都在外面夫唱婦隨了，現在在家還是各住各的。
這讓二人十分不解。
秦可卿走到一處大木箱旁，輕輕開啟，從裡面取出一個四四方方巴掌大的精緻小木盒。
“瑞珠，把這個給大爺送去。”
瑞珠接過小木盒，開啟掃了眼，迅速合上，清秀的面頰上粉紅一片。
垂著頭，上樓去了。
瑞珠到了二樓，外間晴雯彎著腰收拾著自己床鋪，沒瞧見賈蓉。
“哎，快過來。”
晴雯回頭，只見秦可卿身邊的丫頭叫自己，忙丟下手頭事情，快步迎了上去。
“姐姐找我何事？”
瑞珠強忍羞意，道：“我應該比你小，你還是叫我瑞珠吧。”
晴雯笑道：“我叫晴雯。”
“晴雯姐姐，喏，這個給你。”
晴雯面露好奇地接過，“這是什麼？”
瑞珠臉色更紅，羞澀道：“回頭你自己看，我先走了。”
轉身噔噔噔下樓去了。
晴雯莫名其妙，開啟盒子一看，只見裡面躺著幾個半黃的半透明風乾物什，下面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小冊子。
取出裡面東西，晴雯細細觀察，看著像是風乾的魚鰾。
放在鼻子下面輕嗅，不僅沒有腥味，還有淡淡的桂花清香。
晴雯自詡見多識廣，卻不知眼前東西到底有何用。
放下魚鰾，拿出裡面泛黃的小冊子，隨手翻開，只一眼，晴雯便“啊”的一聲，險些把手中東西全部扔掉。
賈蓉聽到叫聲，快步從裡間走出，“晴雯？”
“大爺。”
晴雯把小冊子胡亂塞進去，迅速合上木盒，死死低著頭，如同受驚的小兔子，侷促地僵在那裡。
白淨的面頰上如同染上了薄薄的胭脂。
賈蓉目光落在晴雯手小中木盒上，隨口道：“瑞珠送的什麼？”
晴雯更加羞澀，忸怩著說不出話來。
賈蓉走過去，拿過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個巴掌大的小冊子，取出來，又發現最裡面還有幾個半黃不透明的東西。
賈蓉從未見過。
隨手取出，細細一看，賈蓉道：“這玩意魚泡泡做的？”
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笑道：“這玩意倒像氣球，一點腥味也沒，做工手法倒是了得。”
晴雯手足無措，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賈蓉見晴雯垂著頭，臉蛋浮現異樣的緋紅，不由伸手放在她的額頭上。
晴雯渾身微抖，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隨後又意識到不妥，抬起頭飛快瞥了眼賈蓉，磕磕絆絆道：“大爺，我......”
賈蓉聲音溫和，關心道：“沒著涼吧？”
晴雯鬆了口氣，搖了搖頭。
賈蓉嗯了一聲，開啟小冊子，眼睛頓時被吸引住了。
小冊子頁數不多，只有七八頁，賈蓉足足看了一刻鐘才意猶未盡地重新放回小木盒裡。
重新拿起魚鰾，賈蓉若有所思，點評道：“這東西最好不用。”
晴雯芳心又羞又亂，俏臉發燙，聞言撇了眼自家主子，又快速垂下小腦袋。
賈蓉把小木盒合上，遞給晴雯，輕聲道：“魚鰾雖然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沒有經過物理滅菌，會引發感染。最好還是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