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殺賈珍父子
寧國府,天香樓。
許安躺在床底,緊握匕首。
手腳僵硬到毫無知覺。
穿越近兩個時辰,他感覺再不爬出去,就快要被凍死在這兒。
原主是個飛賊,寧國府管家指派他來偷盜貴重事物。
只是尚未得手,便被堵在了房內。
接著他便莫名穿越、佔據了這具身子。
房內猶似冰窟,不時傳來壓抑女子啜泣。
聽得許安十分焦躁,他冷得血都快凝固了。
“吱呀——”
外門響動,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
許安屏住呼吸,從床底邊緣的縫隙看去。
燭火昏暗,映入眼簾的是兩個男人的鞋子,和一個女人的精緻繡鞋。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父親,要不......”
“滾出去!”
短暫沉默後,一個男子轉身離開。
外門合上瞬間,許安能聽到急促的呼吸聲。
“可卿。”
之前暴躁的男子聲音柔和些許,“那小子已經和你說了吧?”
“老爺,請自重。”
女子噗通跪在地上,聲音尾音發顫,“我是你兒媳啊,若教此事傳出去,只怕寧國府百年清譽不保。”
可卿,老爺、兒媳?
許安冷得渾身發抖,大腦飛快轉動。
之前他就從記憶中,察覺寧國府熟悉,現在又聽到可卿,還有這令人作嘔的劇情,頓時明白他這是穿《紅樓夢》裡來了。
那老畜生就是寧國府族長賈珍。
眼前的女子,則是他的兒媳秦可卿。
“你我不說,誰能知道?再說你和那渾小子又無夫妻之實,算不得有違人倫。”
“你......你無恥。”
“無恥?”
賈珍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不是老爺我看中你,你也配嫁入寧國府?”
“今兒我告訴你,別以為嫁給蓉小子就能幹乾淨淨做人。”
“在這府裡,我說你乾淨,你才是乾淨的;我說你是髒的,你連洗都洗不清。”
房間內,死一般寂靜。
許安目瞪口呆,世家大族齷齪勾當,簡直震碎三觀。
片刻,秦可卿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些許沙啞。
“老爺若還念著寧國府清譽,顧及太爺的臉面,就請回吧。”
“哼哼,今兒敞開了說,你不從也得從,別逼我用強。”
賈珍說完,便向秦可卿逼去。
許安聽得三尸神暴跳,大腦一熱,撞在床底,發出嘭地一聲。
“操——”
許安大腦空白一片。
床外一陣安靜後。
賈珍驟然咆哮:“好啊,賤婦偷人?我看是哪個小雜碎。”
許安見暴露身份,手忙腳亂地從床底爬出。
他手中拿著匕首,賈珍先是一愣,隨即掉頭就跑。
“來人——”
許安大腦發懵,下意識撲向賈珍。
賈珍驚呼尚未逃出內間,便覺得背後劇痛。
“嗬嗬,你——”
噗噗噗~
許安連捅數刀,直到溫熱的血液濺在臉上,他才緩過神。
哐當~
許安丟掉匕首,猛退兩步,臉色青白交替。
他死死盯著癱軟在地的賈珍,臉色變了又變,肚中胃液翻湧,強烈的不適感直襲喉嚨。
“嘔——”
許安躬身如蝦,大吐特吐。
“你,你......”
直到秦可卿的顫抖的聲音傳來,許安才勉強適應一些。
皺著眉直起身,許安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
角落裡,秦可卿雙手緊握剪刀,臉色蒼白,精緻的俏臉上,佈滿驚恐之意。
許安掃了她一眼,渾身僵硬地坐在木椅上。
“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屋子裡,血腥氣味瀰漫,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秦可卿發抖的聲音傳來,“你,你不是賈蓉?”
許安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秦可卿的臉上。
佳人死死盯著他,眼中驚懼之色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和茫然。
“什麼賈蓉?”
許安下意識摸了把臉。
秦可卿牙齒打顫,咯咯直響:“好,好漢和他很像。”
好漢?
許安一愣,蹙眉道:“嗯,像賈蓉?”
秦可卿呆呆地點頭。
許安目光落在鏡子上,起身走了過去。
鏡子裡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如月,雙眸柔和,氣質清癯,湛然若神,
嘶~
竟是上一輩子,他原本的容貌。
許安再度確認:“我真像賈蓉?”
秦可卿目光呆滯,點了點頭。
“父親,父親...我有事和你說...”
這時,外間響起賈蓉敲門聲。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大變。
許安心臟劇烈跳動,嗓子眼發緊。
壞了,真李逵要遇到假李鬼了。
環視四周,許安迅速藏入屏風後面,給秦可卿使了個眼色。
“帶他進來,什麼話都不要說。”
秦可卿渾渾噩噩,拿著剪刀轉身去開門。
“剪刀放下。”
放下慌忙丟下剪刀,這才手忙腳亂地走了出去。
片刻後,賈蓉聲音傳來。
“可卿你...父親呢?”
“怎麼有股子血氣味......”
賈蓉邊說邊向裡走,待看到賈珍的屍首,頓時駭地連連後退。
“賤人,你?”
賈蓉驚駭欲死,驚怒之下,轉身就想去掐妻子。
“別動。”
一把匕首抵在後背上,賈蓉登時渾身僵住,緩緩回頭。
待看到身後之人與自己一模一樣,一時目瞪口呆。
“你,你是誰?”
賈蓉又驚又恐,腦袋發矇。
許安懶得理會,讓秦可卿取來繩子綁上,隨後又把一團布塞進賈蓉嘴裡。
指了指房梁,許安又指向賈蓉的脖子。
賈蓉瞳孔猛地放大,手腳奮力掙扎。
秦可卿大腦一片空白。
她曾想若賈珍逼迫之極,不如吊死算了。
沒曾想,今日她最先吊死的,居然是她的丈夫。
一股報復的異樣感,瞬間湧遍全身。
取來布帶,秦可卿心下又是一陣遲疑:“當,當真殺他?”
許安揉了把臉,語氣無可奈何:“你還想不想活?”
秦可卿神色木然,紅唇囁嚅,半晌才默默點了點頭。
“想活就只能殺了他。”
不給秦可卿說話機會,許安迅速分析著:“只有殺了賈蓉,我假扮成賈蓉,你才能活下去。否則我們倆都得完蛋。”
秦可卿似恢復了一點生機,目光落在賈珍身上,“那老爺?”
許安大腦前所未有的冷靜:“便推說是我殺的。”
見秦可卿怔怔發呆,許安猛地一拍腦袋,“是我這具身體的身份所殺,把責任推給你們府裡管家身上。”
接著,許安把自己如何藏在床底,受誰指派,目的是什麼如實相告。
除了目的撒謊外,其它並無半點隱瞞。
秦可卿死死咬住下唇,低聲道:“我該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