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臥底
這個轟炸對於歷陽城內大部分人來說都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影響，因為飛機的轟炸能力有限，只能轟炸重點的區域。
但是，在百姓心裡上的壓迫是非常巨大的，誰也不知道哪天會不會從天上掉下一顆巨大的震天雷，把他們一家都帶走，歷陽城裡現在是風聲鶴唳，本來還在觀望的一些富戶現在已經開始變賣家產，準備離開了。
現在歷陽城的固定房產和城外的田地價格已經在瘋狂的降低，對於這些世家豪強來說，這些固定資產才是真正的大頭，很多世家豪強都喜歡把錢變成田地。
錢財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在世家豪強眼中，田地和糧食等物資才是真正值錢的，屯糧屯兵屯刀槍屯地，尤其是在亂世當中，只有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財物。
尤其是土地，土地是一個國家的根基，哪怕是王朝更迭，只要有憑證和傳承，土地沒有變成無主的地，新的王朝也會承認原來的地主對這塊地的所有權。
所以，歷朝歷代的土地兼併才會那麼嚴重，所有人都預設土地私有不可侵犯，無非就是收稅多少罷了，如果有那個王朝不承認個人對土地的所有權，那麼這個王朝一定會被群起而攻之，最後被推翻，就像王莽的新政一樣無法長久。
但是，大楚王朝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破壞了這個規則，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能力來阻止大楚王朝，如果硬是阻擋，只能是螳臂當車，所以這些世家豪強只能放棄這些土地和房產。
“跑，跑，跑，就知道跑，我們能跑到哪裡去？就算是跑到了交州地界，就我們這點身板，能撐得住？何況故土難離，去了那邊說不定就被那些世家豪強給吞了，我們不如就留在這裡，把家產獻上去。”
“某有一個侄女婿，就在大楚的軍中擔任營長，某聽說他們就在這一次進攻揚州的軍中，到時候我們投靠他們，家產也不會被全部沒收，還能返還我們一些，或者是我們加入大楚的商會，他們的買賣可比我們厲害多了。”
“大楚皇家的商會，從指縫裡稍微漏點東西都夠咱們吃飽喝足了。在楚國裡做生意，雖然掙得比較少，但是有火車，交通比較好，很多商品也比較厲害，生意好做，最重要的是不排斥我們這些商人，不會把我們這些當成年豬給宰了。”
但是對於一般的富戶來說，他們的土地數量不算多，比不得那些世家豪強，他們的身份更多的是偏向商人這一類。
歷陽城裡的一個商戶家裡，幾個商人聚在一起謀劃事情，他們都是一家人，靠著姻親連線在一起。他們的身家在歷陽城裡算不得什麼，只能算是中等水平，靠著辛苦吃飯。
大楚王朝的商業主要依靠大楚皇家商會和供銷社負責，大方面和對外的事情由大楚皇家商會來做，到生產隊裡和糧食等基礎民生的生意都是由供銷社，在大楚王朝裡，商業是被壟斷的。
供銷社裡所有的人都屬於大楚王朝的官府直接管轄，不存在私營的可能性，哪怕是生產隊裡的一個售貨員都由供銷社直接管轄。
而大楚皇家商會就要相對自由一點的，很多生意都由二道販子甚至是三道販子，把大楚王朝生產的那些小東西，比如煤油，電燈等東西賣到各州郡，乃至是海外，允許一定的私營商人！
不管是在供銷社還是在大楚皇家商會，這些商人的安全性都能夠得到保障，只要不是用商人的身份搞間諜或者是搞一些欺詐手段，所有的商人人身安全都能夠得到保障，最起碼不會被下獄論罪。
而在東漢這種封建社會，真正的大生意，那必須要依靠關係，都是由世家豪強把持著，他們這些小商人只能吃些湯湯水水，弄點小利益，同時他們的人身安全性得不到保障。
一旦遇到點問題，就容易被官府盯上，直接破家滅門，連人帶財都留不住，掙得越多，危險性反而更高。
“有關係，就好辦事，這個道理在哪裡都不會變，大楚的規矩多，但是咱們有些關係在，現在去大楚皇家商會，未來，咱們說不定也能成為這個靠山，風浪越大魚越貴，這是一個巨大的風險，同樣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三年前，我那個遠房的侄女婿就是一個農戶，從了軍，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只是因為我這個侄女婿的能力有多大，而是因為他選對了道路。”
領頭的商人說完就不再多說，這個簡單的道理，他們作為商人再瞭解不過了，風險之中，往往意味著巨大的機會。
如果沒有是風險的生意，比如壟斷的生意，這些東西和出生是有關係的，如果出生的時候不能做這樣的無風險無本錢的生意，那麼一輩子都無法學會做這樣的生意，這就看命。
“我們能為大楚的天軍做些什麼事情？沒有投名狀，就靠我們這幾張嘴巴說，恐怕沒有什麼作用吧。”
一個原本沉默不語的商人思索了良久，最終問道。想要加入一個新的勢力，肯定是要納一個投名狀的，要不然別人怎麼知道你們是真心想投降的？
這個商人是做糞便生意的，負責五個街區的糞便收集，每天到家家戶戶去掏糞。
在農村，家家戶戶都有廁所，那裡地方大，建得了廁所，也不需要有專人來廁所掏糞，自己就能把家裡廁所的糞掏掉，用糞來漚肥。
而在歷陽城，這裡屬於城市，面積小，家家戶戶蓋不起廁所，也不需要去澆田，連住的地方都很小，何況是農田，所以他們只能用糞桶，每天有人來收糞桶。
這就是夜香，收了夜香之後賣到農戶裡，長期積攢下來，不說能夠賺多少，最起碼也能吃飽喝足，算得上一個富戶，而且這活沒有什麼太大的風險，只不過是要按時上繳給官府一部分收入作為孝敬。
在古代，想做夜香的生意也不是一個容易事情，這個商人在歷陽的衙門裡稍微有點關係，又使了錢財，才弄到了五個街區。
他自然不想放棄這樣好的一個買賣，他有關係，但是又沒有多大，靠山也只是歷陽衙門的一個小吏，如果去了交州或者其他南方的州，他這個買賣就沒了。
先不說去南方諸州需要花費多少的錢財，光是去了之後，他就啥也不是了。
“某就不信，還有人能一直不屙屎嗎？無論是什麼時候，這活都得有人來做，無非是多少罷了。”
商人在自己心裡想道，這掏糞的活比種地的活要穩定的多，只要有人就一定會要掏糞，這活低賤，稍微有點身份的人都不會攬這個活，無非就是多多少少的區別。
當然，這掏糞的活也不是商人自己做的，而是僱傭人來做。
“呵呵，我們做的買賣雖然都很小，很低賤，但是能夠接觸到的面反而很大，我侄女婿說，越是小的事情反而越是能夠弄到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就拿老李你收夜香的活，看起來簡單，但是連州官員的府裡都能夠進去。”
商人呵呵笑道，一些小人物反而能夠做到大事情，收夜香的商人負責的五個街區裡，也有一些官員，軍官和身家不菲的商人的住所，能夠光明正大的進入這裡面。
大楚王朝的軍事情報處，一直在滲透其他十個州的上上下下的勢力。
這個所謂的做天軍營長的遠房侄女婿其實本身就是大楚軍事情報處的探子，和軍事情報處有些關係，當軍事情報處知道這個事情後，他們就和這個天軍營長接觸，要讓這個天軍營長牽線搭橋。
臥底這個東西，即使現在沒有辦法用不到，後面也有可能用到，隨時佈置的一顆棋子，都有可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發揮出那些出其不意的作用。
反正，只要有投名狀，無非就是給這些商人一些蠅頭小利罷了，大楚皇家商會哪怕只是從指縫裡漏出一點點都足夠他們吃飽喝足了。
“都拼了，反正我們這些人就是賤命一條，某都害怕，這些狗雜碎在走之前，會把我們這些人的家產都搶一遍。”
這幾個討論的商人最後達成了一致意見，他們決定要和天軍營長的侄女婿搭上線，投靠大楚王朝，他們能做的就是那歷陽城裡的情況摸清楚。
哪怕是一個官員的養在宅院裡的外室，他們都有可能知道，他們的訊息可能比後世外賣員還要厲害。
在戰鬥開始之前，歷陽城內的情況就已經被摸清楚了，尤其是歷陽城內那些有錢財的官員和大富戶的情況都交到了于禁和顧山的手中。
這幾個商人，要麼是收夜香的商戶，要麼是賣菜的，要麼是送水的商戶，總之都是“小生意”，但是和所有人都息息相關。
“這個事情，你們軍事情報處做的好，這打仗佔領土地是一回事，把那些本來就該歸屬我們大楚的財富留在大楚也是應該的。”
“朕特許他們加入大楚皇家商會做事情，只不過，那個收夜香和送水的都做不成了。”
拿到軍事情報處交上來的情報後看了一遍，顧山當個樂子一樣笑著說道。
顧山早就推行公廁和城市的地下水網，尤其是在城市裡，基本上每家每戶用的都是蹲便器，糞池有專門的人來收。
這種事情，顧山自然不會再給商人來做，而是有城市的管理部門統一來做。
雖然沒有收夜香的工作，但是大楚皇家商會的工作可比這個收夜香的工作要好很多。
現在大楚皇家商會對外的生意規模越來越大，也需要商人的加入。
于禁收到這份情報之後笑容更是誇張，自從領了這個職務和戰鬥的任務，于禁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誇張笑容，誰會不喜歡錢呢？
打仗，打的就是錢財，雖然大楚王朝對軍功的封賞已經很大了，基本上立下一個三等功就可以一輩子吃喝不愁了，上一次戰場，即使什麼功勞都沒有立下，也沒有負傷，只是上去走一圈，就可以得到一大筆錢，退伍的時候，都可以獲得更好的工作。
所以，大楚的軍隊作戰士氣一直很高昂，但是不管是誰都不會嫌棄錢多，只要能夠搞到更多的錢，于禁也不惜去做一些事情。
“只要這些情報屬實，你就是大功一件，某會向陛下舉薦你為擔任團長一職。”
于禁笑著說道，這就屬於破格提拔了，本來是營長，正常情況下升到副團職就算是提拔了，還得是在揚州之戰中立下大功才有可能做到晉升。
現在大楚王朝的軍隊擴充沒有那麼厲害，想官升一級都需要大功或者是熬夠資歷，現在這一下子就要提到團長，連升兩級，于禁也沒有辦法做主，必須要報給專門管軍官人事工作的政事治理工作部，報顧山批准。
原本，縣團級的官員任命權利就在顧山的手中，需要顧山的批准，但是現在的顧山基本上很少直接那麼做了，只是做形式上的批准。
現在的大楚王朝佔據兗，青和徐三個州的疆域，三個州光是郡都有十幾個，裡面的縣更是要接近百個，團職以上的軍官就更多了，直接超過了百個。
這些官員和軍官加在一起和各種其他的重要人員，需要顧山直接任命的官員近千人，根本沒有時間對這些人一一瞭解，能夠把這些人的名字記住就是一個了不得的事情。
“軍座的知遇之恩，屬下必當追隨軍座，消滅頑敵。”
營長連忙表態道，這一次的收穫可太大了。
“這一次，不能再和之前那樣讓一個旅作先鋒，飛龍中隊的情報來看歷陽的頑軍和偽官員，富戶已經在謀劃逃跑的事情，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某命令，一旅和二旅分別從左和右，包夾歷陽，確保將所有的富戶和官員都堵在歷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