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長州海軍又撿了一條命
1866年6月17日，關門海峽，小倉口外海。
晨霧未散，東南風三級，浪高約半米。
長州藩三艘戰艦丙辰丸（旗艦）、庚申丸、壬戊丸呈半圓形部署于田野浦外海，艦炮正對岸上幕府陣地持續轟擊。
駁船已載著奇兵隊先遣部隊衝上灘塗，槍聲與喊殺聲在內陸漸次響起。山縣有朋的指揮旗在岸上隱約可見。
然而，部署在外圍的一艘長州小型炮艇發現東北方向，一艘黑色戰艦劈波斬浪而來，炮艇看到那德川葵紋旗幟，立即向天空射出紅色訊號彈，隨即轉舵全速撤退。
坂本龍馬看到訊號彈，立刻下令：“立刻讓各艦做好戰鬥準備，告知他們，如果是迴天丸，立刻撤退！”
“立刻告知陸軍，全軍立即撤退！”
傳令兵立刻打出撤退的訊號彈。
岸上的山縣有朋看到旗艦打出“全軍後撤”的訊號彈，滿臉不解。
現在灘頭進展順利，幕府軍已經開始潰退，此刻可以進攻拿下小倉城。
但軍令如山，開戰前，坂本龍馬就說了幕府海軍實力很強，長州海軍完全不是對手，所以一旦幕府海軍前來支援就必須撤退。
他咬牙揮刀：“退！退回登陸場！快！”
長州陸軍開始交替掩護後撤，隊形卻因突然撤退而略顯混亂。
在陸軍撤退之際，神戶號出現了。
丙辰丸艦橋上，坂本龍馬一把推開艙門衝到右舷，望遠鏡中那艘鐵甲艦的輪廓逐漸清晰：“鐵甲艦，不是迴天丸，速度大概十一節，沒有我們快，就算打不贏，也能跑。”
“命令全艦隊升火增壓！呈橫隊迎敵！各艦自由機動，不得與敵艦正面對射！為陸軍爭取時間！”
丙辰丸蒸汽機轟鳴加劇，黑煙滾滾，三艦迅速調整陣位，在港灣外形成一道鬆散的攔截線。
片刻後，神戶號已逼近至約兩千五百碼。
艦橋上，柳生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動：“長州的三艘軍艦，之前從迴天丸手中跑了，中間的旗艦就是丙辰丸鐵甲艦了。”
他立刻向炮長下令：“前主炮裝填穿甲彈！仰角四度！左舷微調兩密位，試射！”
早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的主炮立刻調整諸元。
炮長大喊：“放！”
“轟！”
神戶號前主炮一聲怒吼，炮彈劃過晨空，在丙辰丸右舷百多米外炸起沖天水柱。
坂本龍馬看著落在不遠處的炮彈，仔細看著開炮的神戶號主炮，驚訝道：“不好，敵艦主炮口徑和我們一樣，他們的射程更遠！”
而另一邊的柳生快速調整道：“仰角不變，右舷回撥三密位，再射！”
第二發炮彈呼嘯而至，落在丙辰丸左舷五十多米外，激起的浪湧讓丙辰丸劇烈橫搖。
丙辰丸艦橋上，龍馬瞪大眼睛，額角滲出冷汗，兩發射擊，一發偏右一發偏左，第三發極有可能正中。
他猛然喝道：“各艦轉舵二百五十度！全速撤退！不要回頭！”
接收到其餘的其他兩艘軍艦也看到了射程極遠的神戶號，他們毫不猶豫地轉舵脫離戰場。
三艘長州戰艦同時轉舵，艦艏向西偏南，蒸汽機全速運轉，航速逐漸提升至12節以上。
就在這時，柳生新的修正口令已傳遍炮位：“仰角三度五十分！密位歸零，放！”
轟！
神戶號第三發主炮轟然作響。
炮彈正中丙辰丸船艏右舷水線以上兩米處！丙辰丸雖是鐵甲艦，但裝甲被炮彈輕易擊碎，船艏破口直徑近一米，鐵片橫飛，幾名水手被氣浪掀翻，兩名水手當場死亡。
丙辰丸艦體猛然一震。
龍馬在劇烈晃動中抓住海圖桌，喊道：“損管隊堵漏！左滿舵，以船尾對敵！各炮裝填煙幕彈！施放煙幕！”
丙辰丸尾部煙幕筒隨即噴出滾滾灰白濃煙，庚申丸與壬戊丸緊隨其後釋放煙幕，三道煙牆在海面鋪展開來，煙幕後，三艘軍艦全速向東北方向脫離。
柳生站在神戶號艦橋上，看著遠處的煙幕：“對方還真是識時務，長州海軍又撿了一條命呢。”
他轉向炮長：“主炮換裝開花彈！目標，岸上撤退的長州陸軍！仰角提升至六度！自由射擊！”
“轟轟轟！”
神戶號主炮與側舷十門40磅副炮開始對灘頭及撤退道路實施炮擊。
110磅開花彈落在長州軍撤退佇列中，炸開的彈片橫掃數十米範圍。
40磅炮彈則精準覆蓋了登陸場附近的臨時工事與集結區域。
正在後撤的長州陸軍缺乏有效掩護，在開闊灘塗上暴露於艦炮火力之下，當場傷亡逾八百人。
山縣有朋指揮殘部加速撤入內陸丘陵，總算避免了大軍潰敗。
隨著長州軍撤退，射界內已無可視目標，神戶號炮擊停止。
小倉城頭上，小倉藩家老小宮民部和島村志津摩激動地大喊：“是我們的軍艦，哈哈哈，長州逆賊跑了！”
城頭上的守軍也是舉起武器發出勝吼。
可只有總大將與幕府將領臉色難看，他們看到了神戶號，那是柳生十兵衛才有的鐵甲艦，全日本唯一一艘！
這時候，柳生帶著人坐船上了岸，進入小倉城內。
小倉藩家老小宮民部和島村志津摩已經上前來迎接：“在下小倉藩家老小宮民部，在此多謝閣下相助。”
“在下島村志津摩，不知閣下姓名，小倉藩一定厚謝！”
柳生回禮道：“在下幕府海軍奉行並柳生但馬守十兵衛，奉命支援你部。
諸位不用客氣，在下也是奉公方大人的命令列事而已。”
小宮民部微笑道：“但馬守大人此言差矣，您能擊敗長州賊子，對我藩就是大恩，快請進，休息一下。”
柳生也沒有拒絕，笑道：“還請民部大人照顧一下神戶號上的海軍將士。”
島村志津摩連忙說：“但馬守大人放心，我們肯定會照顧好的。”
隨後一行人走入小倉城內，小笠原長行帶著一群人上前來：“但馬守大人，許久不見，閣下還是風采依舊！
果然不愧是公方大人倚重的俊傑，果然厲害，接下來的戰事可得仰仗但馬守大人了。”
柳生暗自一笑，這個小笠原給自己戴高帽，想讓自己的部隊上去送死，對外慫如狗，對內精如狐，真是一群蟲豸。
他板著臉說：“小笠原大人何出此言，想要打贏長州逆賊，自然需要幕府各軍相互配合，難道小笠原大人想讓公方大人知道各部都是在磨洋工，只有我部在奮戰嗎？”
小笠原臉色瞬間就變了，他連忙辯解：“但馬守大人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能者多勞，呵呵呵……”
柳生絲毫不給他留面子：“小笠原大人與其想著給我挖坑，還不如多花點心思放在戰事上。”
小宮民部等人立刻神遊天外，不敢露出一點聲音。
小笠原長行臉色變得鐵青，可他又不敢對柳生髮脾氣，只能冷哼一聲，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就走了。
小宮民部則繼續賠笑，邀請柳生進入城內，舉辦宴會。
……
幕府與長州的第一輪戰事結束了，幾日的戰爭裡，雙方各有勝負，算是打了個平手！
可是對於天下所有人來說，幕府可是號稱十五萬大軍，結果就和長州藩打個平手，大家都意識到幕府不行了啊。
而且，戰報的內容早就傳開了，長州藩兩次失利都是柳生十兵衛打贏的。
特別是小倉口一戰，要不是柳生的海軍支援，小倉口一戰也會輸。
至於周防大島一戰要是換了其他藩，肯定會被高杉晉作偷襲成功！
這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一仗全靠柳生十兵衛撐著，才沒讓幕府顏面盡失。
對於前線失利，幕府上下已經束手無策，小倉口這裡與長州藩拉扯，藝州口，幕府也是與長州藩拉扯。
這對於重病的德川家茂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家茂看著跪在一旁的一橋慶喜，松平容保，勝海舟等人，說道：“我這一生做了什麼呢，到頭來，還是這樣的結果，我還能挽救幕府嗎？”
慶喜連忙說：“公方大人切勿氣餒，我軍還有但馬守可以應戰！”
聽到柳生十兵衛，家茂露出了一絲笑意：“現在這個時候，你們也都看到了，沒有十兵衛，我們就徹底輸了。
慶喜，讓柳生十兵衛帶著海軍和步兵隊上吧，讓他擔任總大將扭轉局勢，不要再掙了，好嗎？”
一橋慶喜認真地點頭道：“公方大人，我知道了。”
不堪重負的家茂再一次昏睡過去。
慶喜當即帶著一眾人來到廣間，看向幾位老中道：“公方大人的意思你們也都聽到了，說說吧。”
稻葉正邦連忙說：“我沒有意見。”
水野忠誠猶豫了一會，說道：“不能是總大將，但是可以讓他臨時指揮步兵隊。”
其他幾位老中跟著點頭。
一橋慶喜點點頭說：“我明白了，那就讓奧詰銃隊交給但馬守指揮，讓他負責進攻藝州口。”
其他幾位老中都點了點頭。
水野忠誠接話道：“一橋大人，這只是臨時調派，後續可不歸柳生但馬守管。”
慶喜沒好氣地回道：“我知道，不用你再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