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道歉與賠償
閆品春懶得再理三人,轉向臺下,聲音拔高了幾度:“事情大家都聽明白了。下面,讓李雲芝、王惠英、寸桂花三個人,給楊志東同志道歉!”
李雲芝第一個轉過身來,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但她還是深深地彎下了腰,對著楊志東鞠了一躬,彎下去的腰幾乎貼到了膝蓋。她就這樣彎著腰,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楊知青,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對不起……”
說完,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沒有直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撕心裂肺。
寸桂花也跟著轉過身來,但她沒有鞠躬,只是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說了句“對不起”,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在完成任務。
閆品春皺了皺眉:“寸桂花,你態度端正一點。”
寸桂花抿了抿嘴,又彎了彎腰,幅度不大,像是怕閃著腰似的,嘴裡又說了一遍“對不起”,聲音依舊沒什麼感情。
王惠英一看這架勢,也趕緊轉過身,對著楊志東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嘴裡連珠炮似的說:“楊知青,對不住對不住,我真的不知道是這事,我要知道打死我也不來,你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道歉我收下了。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今天這事,你們記住,也請全村的父老鄉親做個見證,以後誰要是再動這種歪心思,想毀我楊志東,那就不是開個會、道個歉、賠點錢就能了事的。到時候,不管是公社還是派出所,我奉陪到底。”
曬穀場上一片寂靜。
沒有人覺得楊志東這話說得過分,換作任何人,差點被人毀了一輩子,都不可能輕輕鬆鬆說一句“沒關係”。
閆品春正要接話,秦川從知青坐的區域站了起來,走上前,轉過身面對臺下的社員們,聲音洪亮:“各位隊長,各位社員同志,我是知青點的隊長秦川。今天的事情,大家都已經聽清楚了,我就不再多說。我想代表回龍村的全體知青,說幾句心裡話。”
閆品春看了秦川一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
“我們這些知青,從城裡來到回龍村,把這裡當成了第二個家。村裡的父老鄉親對我們好,我們記在心裡。但是今天這件事,讓我們所有知青都覺得後怕。一個姑娘,為了嫁給一個知青,能用這種手段毀了他。今天是對楊志東知青,明天呢?後天呢?是不是我們每一個知青,都有可能遇到這種事?如果沒有像閆大剛這樣的同志,我們該怎麼辦?是被槍斃,還是按照陷害之人的意思,嫁給他或者是娶了她?”
秦川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上的四位生產隊隊長。
“所以我想請四位隊長,當著全村人的面,給我們知青一個承諾:以後回龍村如果再發生這種事,各位隊長打算怎麼辦?”
打穀場上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四位生產隊隊長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秦川這話,表面上是請求,實際上是將軍。當著全村幾百口人的面,不答應不行,答應了就等於給自己脖子上套了根繩。
閆品春最先反應過來,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沉穩:“秦知青說得對,今天這事,是我們回龍村的恥辱,也是我們當隊長的失職。我閆品春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面表個態,以後回龍村再發生這種誣陷知青的事,我第一個不答應,親自綁了人送公社,該槍斃就槍斃,該勞改就勞改,絕不姑息!”
李萬華也跟著站起來,臉色鐵青:“我同意閆隊長的表態,十八隊出了這種事,我臉上無光,以後誰再敢動這種歪心思,不光送公社,還要在全村批鬥!”
第十六和十九生產隊的隊長本來今天只是來看看熱鬧的,沒想到居然還有他們的事,對視一眼,也先後表了態,話裡話外的意思差不多,這事丟人,以後絕不手軟。
秦川聽完,轉身朝知青們揚了揚手:“各位知青同志,都聽到了吧?四位隊長給了咱們承諾,咱們得記著。”
知青們鼓起掌來,掌聲在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得到了四位生產隊隊長的承諾,秦川也就回到原位。
閆品春繼續說道:“之前,寸桂花答應,要給楊知青五百塊錢作為此次事情的補償,今晚必須當著大家的面交清,李萬恆,錢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了李萬恆。
李萬恆手裡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臉色灰敗,一步一步走上前。
雖然李萬恆家裡都是壯勞力,但是,兩個兒子結婚花了不少錢,三兒子也到了結婚的年齡,這五百塊錢,是他借遍了整個生產隊和親戚朋友才湊齊的,有整有零,還有好幾張毛票。
李萬恆走到楊志東面前,沒有看楊志東的眼睛,把布包遞過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楊知青,你點點。”
楊志東接過布包,沒有開啟,只是掂了掂分量,點了點頭:“不用點了。”
李萬恆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回了人群裡。
散會的時候,已經是夜裡九點多了。
楊志東牽著已經打瞌睡的小丫頭往家走,身後傳來零零星星的議論聲。
“五百塊啊,李萬恆家這一下子回到解放前了。”
“能怪誰?自己閨女不爭氣,心又毒,怪得了誰?”
“就是,要我說,五百塊都便宜她了。”
楊志東雖然沒有搭理,但是心裡已經在想著這五百塊錢怎麼處理了。
五百塊錢,對於一個農村家庭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
今天晚上,楊志東當著全村的面,把這五百塊錢拿走,絕對有不少人也起了心思,所以,楊志東心裡已經有了打算,這錢,自己不能全部留著。
回到家,把小丫頭送到房間睡覺,楊志東就回自己的房間了。
點燃煤油燈,坐在床邊,把那個布包開啟,裡面的錢花花綠綠地攤了一床。
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還有五毛、兩毛、一毛的毛票,甚至還有幾張五分、兩分、一分的。
楊志東一張一張地數著,數得很慢。
這些錢,有的嶄新,有的皺巴巴的,有的還帶著一股子黴味,顯然是壓在箱底很久了。
五百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數清楚後,楊志東就把錢收進了系統揹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