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拒絕
這幾天，楊志東感覺怪怪的，不管是上工還是下工的路上，總是會和村裡的一個姑娘偶遇。
而且，對方還熱情地主動和楊志東打個招呼，說上幾句。
直到這天晌午，楊志東從田裡回家做飯。
回到家裡，就看到小丫頭正坐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白煮蛋吃著。
“蘭蘭，你哪裡來的雞蛋？”
“哥，是雲芝姐給我的。”
“李雲芝？”楊志東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正是這幾天總是和自己偶遇的姑娘的名字，“蘭蘭，她為什麼會給你雞蛋呀？”
李雲芝雖然是農村姑娘，但是平時不怎麼用上工，穿著也比村裡的其他人好一點，村裡其他人這個時候大都是不穿，或者是穿草鞋，但李雲芝卻是穿著一雙塑膠涼鞋。因為李家除了李雲芝這麼一個閨女外，還有三個兒子，都是壯勞力。
“雲芝姐說，她家母雞多，雞蛋吃不完。”蘭蘭咬了一口雞蛋，蛋黃屑沾在嘴角，“她還說，要是我想吃雞蛋，就去她家裡找她，她還給我雞蛋吃。”
“蘭蘭，李雲芝給過你幾個雞蛋？”
“就這一個呀，前天還給我了兩個水果糖。”
楊志東看著小丫頭，雙手扶住小丫頭的肩膀，認真地說道：“蘭蘭，以後她給你東西，你不要收，你想吃什麼了，就告訴我，我給你做，記住了嗎？”
小丫頭也是沒見過楊志東這麼認真，頓了一下，重重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這幾天在村口、路邊反覆碰見李雲芝，而且，李雲芝對自己的態度，也是有點熱情過了頭，楊志東已經覺得不太對勁，如今這雞蛋一送，就更不對勁了。
誰家會平白無故把雞蛋白送給別家孩子吃？家裡的雞蛋，拿到供銷社能換鹽、換火柴，金貴得很。
“記住就行，哥去做飯了。”
吃了飯，楊志東就去田裡準備上工。
可是，在半路上，又碰到了迎面走來的李雲芝。
“楊知青，去上工呀！”
楊志東點了點頭，說道：“李同志，今天我回去，聽我妹妹說，你給了她一個雞蛋，還給了她兩個水果糖。”
李雲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舒展開來：“哎呀，一個雞蛋，幾顆糖的事，不值當什麼。蘭蘭那孩子乖巧，我看著就喜歡。”
“李同志，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蘭蘭還小，不能養成隨便拿別人東西的習慣。往後這些東西，你就不要再給了。晚上，我會讓我妹妹給你送兩個雞蛋去。”
李雲芝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楊志東會這麼直接地拒絕，而且還要還兩個雞蛋，抿了抿嘴，眼神裡閃過一絲委屈：“楊知青，你這話可就見外了，你帶著妹妹到我們村下鄉，不容易，大家互相幫襯著點不是應該的嗎？我又沒給什麼金貴東西，就是幾個雞蛋幾顆糖，哄孩子玩的。”
楊志東神色平靜，語氣卻不含糊：“李同志，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領了。但規矩就是規矩，東西不在貴賤，拿了就得還。咱們知青下鄉是來接受再教育的，不能搞特殊，更不能白拿鄉親們的東西。”
不管李雲芝抱著怎樣的目的，楊志東的想法，都是一律拒絕。
“楊知青，你是不是……嫌棄我？”
“李同志，你想多了。我沒有任何看不起你的意思，相反，我很感激鄉親們對我們兄妹的照顧。但感激歸感激，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你忙，我先走了。”說完，楊志東抬腳就要繞過李雲芝往前走。
“楊志東，你……”李雲芝惱怒地看著楊志東的背影，跺了跺腳。
傍晚下工，回到家，楊志東就拿了兩個雞蛋，讓小丫頭給李雲芝送去。
楊志東本以為把話說得那麼清楚，以及已經把雞蛋還了，李雲芝總該知難而退了。
可第二天去上工的路上，楊志東又遇到李雲芝了。
“楊知青，早啊！”李雲芝笑盈盈地迎上來。
楊志東皺了皺眉，腳步卻沒停，語氣生硬的回道：“李雲芝同志，早。”
“你這是去上工？”李雲芝跟了上來，也不在意楊志東的冷淡態度，“我正好也往那邊走，順路。”
李雲芝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楊知青，昨晚蘭蘭去我家送雞蛋，我本來不想要的，可那丫頭放下就跑了，追都追不上。”
“應該的。”楊志東言簡意賅。
李雲芝抿了抿嘴，側頭看了他一眼，“楊知青，你這個人，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客氣？客氣得讓人難受。”
“這不是客氣，是規矩。”
“規矩規矩，你就知道規矩，我活了十九年，沒見過你這麼犟的人。”
楊志東腳步微頓，偏過頭看了李雲芝一眼，“李雲芝同志，請問你到底有什麼事？”
李雲芝聽到楊志東的話，愣了一下，說道：“我就是覺得你一個人帶著妹妹不容易，你一個大男人，又要掙工分，又要做飯洗衣裳，還要管那丫頭的吃喝拉撒。你看看你身上這件衣裳，領口都沒洗乾淨。”說完，李雲芝害羞地低下了頭。
“李雲芝同志，這些事情不用你擔心，我會照顧好我妹妹。”
路上，去上工的社員也有好幾個了，看到楊志東和李雲芝一起，眼神都有些微妙。
“李雲芝同志，我不想知道你因為什麼，但想請你以後不要再給我妹妹送東西，也不要再……這樣出現在我面前了。”
李雲芝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退乾淨，眼睛裡卻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
“楊知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出現在你面前怎麼了？這條路是你家的？我去上工也走這邊，碰見了就是碰見了，我怎麼就不能走這條路了？”
楊志東被她這一嗆，反倒不知怎麼接了。
“行，你隨意。”楊志東說完，就加快了腳步。
晌午，楊志東回到家裡，小丫頭就跑過來，說道：“哥，雲芝姐在你上工後沒一會又來家裡了。”
楊志東沒想到李雲芝在和自己說了那些話後，居然還會來家裡。
“她來幹什麼？”
“她說她來找蘭蘭玩，還帶來了兩個水果糖要給我，我沒要。”小丫頭記著楊志東的話。
“蘭蘭不要是對的，以後她的東西都不要，想吃什麼，哥給你。”
“嗯嗯。”
做飯的時候，楊志東的眉頭深深皺著，李雲芝的目的不言而喻，但楊志東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入了她的眼，而且還這麼鍥而不捨，得儘快解決了，不然鬧出什麼不好的事情，那就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