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公開道歉
王翠花被李萬貴拽著胳膊拖走，一路上還在小聲嘟囔著什麼，李萬貴低聲呵斥了幾句，她總算徹底閉了嘴。
閆品春看著那兩口子的背影，嘆了口氣，轉頭對楊志東說道：“楊知青，你放心，晚上這個會我一定給你主持公道，給你一個清白。”
“麻煩閆隊長了，這件事我也不是要整治誰，只是把話說清楚，免得以後還有人拿這事做文章，畢竟享樂主義，資本主義，那都是要人命的東西。”
楊志東說的是實話，如果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傳言，楊志東都懶得理會，但王翠花傳出來的話，那都是可能會要人命的，所以，楊志東才會這麼強硬要求閆品春給他做主。
而且，透過這件事，也能夠樹立一個不好惹的形象，村裡一些人也就不敢再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閆品春拍了拍楊志東的肩膀，“我明白，你先幹活。”
閆品春走後，十七隊的社員們紛紛湊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楊志東。
“楊知青，別跟那種人一般見識，她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就是就是，你日子過得好了，有些人眼紅得很，巴不得你出點事。”
楊志東笑了笑：“各位叔伯嬸子，我沒事，大家忙去吧，別誤了收工。”
人群這才散了，但交頭接耳的聲音一直沒斷過。
到了傍晚收工的時候，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回龍村。
王翠花因為在楊志東那兒借不成錢就給人扣帽子的事，成了全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搖頭嘆息，也有人覺得楊志東太過較真，不就是幾句閒話麼，至於讓一個婆娘當眾丟臉？
七點多，回龍村，打穀場。
村民們三三兩兩聚過來，有的拎著板凳，有的揣著旱菸袋，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神情。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被大人呵斥了幾聲才老實下來。
回龍村有四個生產隊，每個隊都有各自的隊部，但遇到什麼大事需要開會的時候，還是統一到打穀場。
李萬華站在打穀場中間，等人都來得差不多了，這才開口：“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一件事要說清楚。咱們村的王翠花，今天在田裡散佈了一些關於楊志東知青的不實言論，說什麼楊知青搞資本主義享樂主義，這些話我已經核實過了，純屬子虛烏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大家都知道現在是什麼形勢，亂扣帽子是什麼後果。今天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往小了說，是鄰里糾紛；往大了說，那就是破壞團結、挑撥離間。我跟閆隊長商量過了，這件事內部解決，不上報公社。但是……”李萬華的聲音陡然提高：“王翠花必須當著大家的面，把事情說清楚，向楊志東知青道歉。今後誰要是再敢搞這一套，別怪我李萬華不講情面！”
王翠花被李萬貴推推搡搡地帶到人群前面，一張臉漲得通紅，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角，嘴巴張了幾次都沒發出聲音來。
“說啊！”李萬貴在旁邊低聲喝道。
王翠花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聲音又細又抖：“我……我王翠花，今天在田裡說楊知青天天吃肉、資本主義享樂主義……這些話都是沒影的事，是我胡說八道……我向楊知青道歉……”
突然，王翠花猛地抬起頭，朝著楊志東站的方向鞠了個躬：“楊知青，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楊志東站在人群最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王翠花那張委屈、不甘、惱怒的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王嬸，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我希望你記住，今天這件事不是因為你是王翠花，而是因為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能做。今天你不走運，碰到了我這個不怕事的；明天你要是碰到一個怕事的，你那一句閒話，可能就是壓垮人家的一根稻草。”
王翠花一個勁地點頭。
人群裡有人嘆氣，有人小聲議論，但大部分人都只是沉默地看著。
楊志東轉身看向李萬華：“隊長，可以了。”
李萬華高聲說道：“行了，事說清楚了，歉也道了，這事就翻篇了。往後大家還是鄉里鄉親，該幹活幹活，該互助互助，別因為這些事傷了和氣。散了吧！”
村民們陸續散去，三三兩兩議論著往回走。
這時，餘歡歡突然走到楊志東身旁，說道：“楊知青，厲害。”
這些流言，餘歡歡也是今天傍晚下工後才知道的。
要說整個回龍村中，誰最知道那些流言的威力，那肯定是非餘歡歡莫屬。
如果是平時，餘歡歡不會來參加這樣的會議，但今天不一樣，因為楊志東是主角之一，所以她來了。
不僅僅是餘歡歡，其他知青也都來了。不管怎麼說，楊志東也是知青中的一員，如果連他們都不來，那以後知青點的人還不是任人欺負。
“餘知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楊志東問。
餘歡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周圍陸續散去的人群，壓低了聲音：“我說你厲害，是真心話。你知道那些話要是傳開了，會是什麼後果，所以你不給任何人留餘地，直接掀桌子，逼著隊長出面，逼著王翠花當眾認錯。這一招，不是誰都敢用的。”
“我也是沒辦法，你也知道她說的那兩個罪名有多嚴重。”
“我知道，我爸爸當年就是這麼被人整下去的。幾句閒話，傳著傳著就成了‘罪證’，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打倒了。”
餘歡歡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所以我知道你今天做的這件事有多重要。你不只是在替自己討公道，你是在告訴所有人，有些屎盆子不是誰想扣就能扣的。你要是不反抗，那些話傳出去，你就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
楊志東看了一眼餘歡歡，轉過頭，點了點頭，“嗯，不想其他的了，咱們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