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買手錶
傍晚，楊志東下工回到家裡。
小丫頭正蹲在一旁，看著無處可逃的鴿子。
“哥，你回來了，咱們什麼時候做鴿子吃？”
“馬上就做，你到屋裡玩去。”收拾這鴿子，需要剝皮，楊志東不想小丫頭看到。
“不要，我要看著哥你做。”
“你看著哥就不做了，你先去玩一會，馬上就好。”
“好吧，哥，你可要快點呀！”
小丫頭去了堂屋後，楊志東抓起鴿子，直接捏住鴿子頭一扭。
鴿子的皮不算難剝，楊志東先用刀在脖子處劃了個口子，手指探進去順著皮肉之間的筋膜往下撕，嗤啦一聲，灰藍色的鴿皮連著羽毛一起翻卷下來，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
鴿子不大，剝完皮去掉了頭和爪，整隻也就成年人拳頭大小。
內臟掏乾淨，鴿子肉用清水沖洗了兩遍，放在案板上控水。
楊志東又從灶房的角落裡翻出兩樣東西，一小塊姜、兩根蔥，洗乾淨後，薑切片，蔥打結。
這一隻鴿子，楊志東準備直接整隻用來燉湯。
燉了將近四十分鐘，楊志東揭開鍋蓋看了一眼，鴿子肉已經燉得酥爛，骨肉都快分離了，用筷子戳了戳，輕輕一碰就透，湯色濃郁，香氣撲鼻。
放了一小勺鹽進去，攪了攪，又嚐了一口湯，鹹淡剛好，鮮得舌頭都要化掉了。
“好了好了，出鍋！”楊志東把鍋端下來，拿了一個大湯碗把鴿子連湯帶肉盛了進去。
今天的主菜就是這一鍋鴿子湯，另外一個菜是荷包蛋，楊志東直接煎了四個，一人兩個。
小丫頭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燙得直咧嘴，但還是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說：“好喝，哥，好好喝！”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楊志東撕了半隻鴿子放到小丫頭的碗裡，“吃肉，光喝湯不管飽。”
吃了飯，洗好碗筷，楊志東就牽著小丫頭一起去了尹君佑家裡。
“尹同志，我想買一塊手錶，你幫我看看，能不能買到，只要走時準就行。”
手錶，三轉一響之一，是這個年代的大件了。
尹君佑沒想到楊志東這一次居然要買手錶，不過想到楊志東平時不差錢的樣子，說道：“楊知青，就算是供銷社裡最便宜的手錶，也要不少錢呀！”
“我知道，尹同志你先幫忙打聽一下，需要多少錢，再麻煩你來和我說一下。”
“行。不過最麻煩的就是手錶票，那東西，普通人根本輪不上，我只能先給你問問，明天再給你答覆。”
“好嘞，那就麻煩尹同志幫忙問一下了。”
從尹君佑家裡出來，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只有各家各戶窗戶裡透出來的一點微光。
小丫頭牽著楊志東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小嘴說個不停。
“哥，你買手錶幹啥呀？”
“看時間方便。每天早上摸黑起床上山，不知道幾點，心裡沒譜。”
“那我以後是不是看你的手錶就知道什麼時候吃飯了？”
楊志東被她的話逗笑了：“對，等手錶買回來，我先教你怎麼看時間。”
第二天一早，楊志東又去檢視套子了。
八個套子，觸發了三個，但都被掙脫了。
楊志東把三個被觸發的套子重新收拾好，換了位置重新下了一遍。
雖然一無所獲，但楊志東也不氣餒，畢竟下套子就是看運氣的。
要是每天都有獵物，那回龍村的人都不用上工了，都去山裡下套子就行。
傍晚下工回來，尹君佑已經在等著楊志東了。
“楊知青，我幫你問過了，縣城的供銷社有兩種手錶，好一點的是滬市產的‘上海牌’，全鋼手錶，一百二十塊錢，要手錶票。便宜一點是‘鐘山牌’，要四十六塊錢，也要票。”
楊志東點了點頭，說道：“尹同志，錢倒不是問題，只要是這手錶票，你這邊有門路嗎？”
“楊知青，手錶票沒辦法弄，不過可以用工業券抵，鐘山牌的手錶需要三張工業券，要是你要鐘山牌的話，我這就給你聯絡。”
“上海牌的需要多少工業券？”
“楊知青，上海牌的手錶不能用工業券抵，得用手錶票。”
相較於上海牌手錶，鐘山牌只是低檔表，能夠用工業券抵也能夠理解。
“那就麻煩給我帶一塊鐘山牌的吧，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錢。”楊志東剛剛下工，也不好直接從兜裡掏出幾十塊錢吧！
一分鐘後，楊志東從屋裡出來，遞給尹君佑五十五塊錢，“尹同志，麻煩你了。”
手錶要四十六和三張工業劵，楊志東給了五十五塊錢，一張工業券在黑市大概就是一塊錢，多出來的錢，是楊志東給閆品春的辛苦費。
下鄉的時候，楊志東的系統揹包裡，足足有一千七百塊錢，但是現在，只剩下兩百多塊錢了。要是讓其他人知道，楊志東小半年就花了近一千五百塊錢，怕是要驚掉下巴。
尹君佑接過錢，也沒數，揣進兜裡，笑著說：“楊知青，那明兒個我回來，就給你把手錶送來。”
“不著急，尹同志你方便了再帶回來就行。”楊志東嘴上說著不著急，心裡其實也盼著早點戴上表。
買手錶需要的三張工業劵，張德貴手裡只有一張，剩下的兩張，可以和同事換一下。
作為供銷社的老員工，張德貴一個月的工資有四十二塊五毛錢，工業劵一個月也就只有一張。
第二天，尹君佑依舊已經在等著楊志東了。
“楊知青，東西給你帶來啦！”尹君佑老遠就打招呼。
一直和尹君佑說著話的小丫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遞給楊志東的紙包。
楊志東接過紙包，尹君佑又從兜裡掏出一把零錢：“五十五塊錢，手錶四十六，三張工業券花了三塊錢，剩的六塊在這裡。”
楊志東擺擺手：“尹同志，那剩下的給你，算是你的辛苦費，不能讓你白跑腿。”
“這……太多了。”本來，尹君佑就沒準備再賺楊志東這一次買手錶的錢，畢竟買手錶也不是什麼麻煩事。
“不多，尹同志你收著就好。”
尹君佑離開後，小丫頭早就等不及了，拉著楊志東的衣角直晃：“哥，快開啟看看！”
楊志東撕開報紙，露出裡面的手錶盒，盒子是硬紙板的，正面印著“鐘山牌”三個字，上面還有一座山的圖案。
開啟盒蓋，一塊銀白色的手錶嵌在海綿裡，錶盤乾乾淨淨的，沒有多餘的裝飾，時針和分針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楊志東把手錶從盒子裡取出來，戴在左手腕上，調整了一下表帶的鬆緊，鋼錶帶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小丫頭踮起腳尖，下巴擱在楊志東的胳膊上，看得目不轉睛：“哥，它真的在走！那個小針在動！”
“這是秒針。”楊志東把手腕湊到小丫頭眼前，“你看，它一直在轉圈。短針指到幾就是幾點，長針指到幾就是多少分鐘。來，哥現在教你認。”
楊志東蹲下來，把錶盤對著小丫頭，“來，哥教你怎麼看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