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首次打獵
楊志東把56半挎好,跟著陳勝利出了門。
大黃搖著尾巴要跟上來,被陳勝利一腳擋了回去,“看家。”
大黃嗚咽一聲,趴在門檻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巴巴地看著兩人走遠。
上山的路上,陳勝利說道:“你這把56半,子彈打中目標後,是小口進,大洞出,不適合用來野雞之類的小動物,野豬這樣的大傢伙才合適。大部分的步槍都是這樣,如果只是打野雞的話,還是鳥銃合適。”
“陳叔,中正式和漢陽造,一個是圓頭子彈,一個尖頭子彈,也是這樣嗎?”
“尖頭的出口會稍微小一點,但差別不大。不過,如果打到的是比較薄的位置,就可能是小進小出。”
走了十多分鐘,陳勝利就帶著楊志東不再走小路,“這條小路經常有人走,一般的動物不會靠近,咱們走這邊。還有,腳下輕點,踩在草上,別踩樹枝。”
“知道了,陳叔。”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陳勝利忽然停下來,蹲下身,朝地上指了指。
楊志東湊過去看,泥地上有一串腳印,比手指頭粗不了多少,三瓣的,前面尖後面圓。
陳勝利壓低聲音,“野雞,新鮮的,咱們就在附近找找看,還在不在附近?”
起身繼續往前走,步子更慢了。楊志東跟在後面,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又走了幾分鐘,陳勝利忽然停住,一隻手在身後壓了壓,示意楊志東蹲下。
楊志東立刻矮下身子,順著陳勝利的目光看過去。
前方二十來米遠的灌木叢邊上,一隻野雞正低著頭啄食地上的草籽,毛色棕黃帶灰,跟枯草落葉混在一起,要不是它偶爾抬頭張望一下,根本看不出來。
陳勝利側過身,給楊志東讓出位置,低聲說:“你來打。”
楊志東慢慢舉起56半,槍托抵在肩窩裡,準星對上了野雞。
楊志東發現跟打固定靶完全是兩回事,野雞不是靜止的,它的頭一啄一啄地動著,身子也跟著晃,準星在它身上飄來飄去,怎麼也定不住。
心跳得更快了,手指搭在扳機上,有點抖。
楊志東深吸一口氣,屏住,準星勉強定在了野雞的身子上。
“砰!”槍響了,山裡的鳥撲稜稜飛起一片。
野雞驚得猛地竄起來,翅膀撲扇著,連跑帶飛地鑽進了灌木叢深處,眨眼就沒了影。
打空了。
楊志東放下槍,手心裡全是汗。
陳勝利站起來,沒說打得好不好,只是朝野雞逃走的方向看了看:“沒打中很正常,活物不是木頭樁子,它動你也動,心跳快了槍口就晃。你剛才憋氣憋得太死了,反而抖得厲害。”
楊志東點頭,把這話記住了。
兩人繼續往山裡走,陳勝利專挑那種獸道走,野獸走出來的路,窄,彎,兩邊的草被踩過,有痕跡。
一邊走一邊教楊志東認,“野雞喜歡在灌木叢邊上待著,有草籽,有蟲子,遇到事一頭扎進去就找不著了。還有……”
楊志東聽得非常認真,這對自己以後打獵,有著極大的幫助。
“走吧,再往前面走走,剛剛那一槍,附近的動物都驚了。”
又走了大約半個鐘頭,地勢漸漸陡起來,樹也密了,松樹和櫟樹混在一起,地上鋪了厚厚一層松針。
陳勝利忽然又蹲下來,這次看的時間更長,還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泥土。
楊志東湊過去,地上有幾個小坑,比野雞的腳印大,兩瓣的,細細尖尖。
陳勝利的眼睛亮了一下,“應該是麂子,過去沒多久,土還是溼的。可能是被你剛才的那一槍驚到了,不過不會跑太遠,咱們倆找一找。”
站起來,把背上的槍取下來端在手裡,朝楊志東打了個手勢,意思是跟上,別出聲。
楊志東把56半端好,跟著陳勝利貓著腰往前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的小心翼翼,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二十幾分鍾後,陳勝利忽然停住了,身子慢慢矮下去。
楊志東跟著蹲下,透過樹幹的縫隙往前看。
四五十米外,一隻麂子正站在一棵松樹下面,毛色黃褐,四條細腿撐著圓滾滾的身子,腦袋低著,正在啃地上的什麼東西。個頭不大,看著也就二十來斤的樣子。
楊志東這回比剛才還緊張,因為麂子比野雞大得多,可它警覺性也高得多。
陳勝利拍了一下楊志東,示意楊志東開槍。
楊志東點了點頭,端起56半,瞄準前面的麂子。
一旁的陳勝利也抬起槍,瞄準了前面的麂子。
麂子的身體在準星裡晃來晃去,楊志東試著讓呼吸平穩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刻意憋氣,而是輕輕撥出半口氣,然後停住。
準星穩了一些。
瞄準麂子的前胸位置,手指慢慢扣下去。
“砰!”槍響了。
麂子猛地彈起來,四條腿在空中蹬了一下,落地之後沒有倒下,而是瘋了似的往林子深處竄去。
又沒打中。
但這一次,楊志東還沒來得及懊惱,身邊就響了第二槍。
“砰!”
陳勝利的槍口冒著青煙。
那隻麂子往前竄了不到三步,一頭栽倒在地上,蹬了兩下腿,不動了。
乾脆利落。
楊志東放下槍,看了看手裡的56半,又看了看陳勝利。
陳勝利把老槍放下來,槍口還在冒著淡淡的煙。
“打中了?”
陳勝利朝前面走去,“不然呢,走,看看去。”
兩人走到跟前,麂子倒在地上,子彈從左耳後面打進去的,洞口不大,血順著毛淌出來,把地都洇紅了一小片。
一槍斃命,連掙扎都沒怎麼掙扎。
楊志東震驚於陳勝利的槍法的同時,慶幸自己跟著陳勝利這麼一個神槍手學槍。
陳勝利蹲下來,把麂子翻了個面看了看:“二十來斤,還算不錯。”
楊志東蹲在旁邊,看著麂子身上的彈孔,又看看自己手裡的槍。
“陳叔,我剛才打哪兒了?”
陳勝利站起來,往剛才麂子站的地方走回去,蹲下看了看地面和旁邊的樹幹。
過了一會兒,朝一棵松樹上指了指。
楊志東走過去一看,松樹皮上有一道新鮮的口子,白色的木質露出來,碎屑還掛在邊上。
打樹上了。
但偏了至少半米。
楊志東沒說話,手在槍托上握了握。
陳勝利走回來,拍了拍楊志東的肩膀:“第二槍比第一槍穩,至少你沒打地上,也沒打天上。打樹上,說明你的槍口沒有亂晃,只是沒算好提前量。”
“提前量?”
“它剛才是不是在動?”
楊志東點了點頭。
“活物不會站在原地等你打,它動,你就得算它往哪兒動,動多快,然後把槍口往那個方向挪一點。”陳勝利伸手比劃了一下,“剛才它往左邊挪的時候你開的槍,你要是槍口往左多挪半個身位,就打中了。”
楊志東想了想,點了點頭。
陳勝利取出自己隨手攜帶的一把刀,走到麂子身旁,把麂子的頭扳過來,讓脖頸露出來,刀尖找準位置,手腕一沉就捅了進去。
陳勝利把麂子的後腿提起來,讓血往低處流。
“打中了就得趕緊放血。”陳勝利手上沒停,把刀在麂子毛上擦了兩下,“血放不乾淨,肉就腥,醃都醃不住。你記著,不管野雞還是麂子,只要是死了,第一件事就是這個。”
血放得差不多了,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陳勝利把麂子放平,“今天有這個收穫就已經非常不錯了,咱們倆回去吧。”
“好嘞,陳叔,我來扛著。”
“當心點,別蹭到血了。”
楊志東扛著麂子,跟在陳勝利的後面,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就回到陳勝利的屋子外。
陳勝利馬上把燉著的野雞湯從灶上拿下來,打來一些水,開始燒熱水。
院子外的一塊青石板上,麂子就在上面。
陳勝利從屋裡拿了一把刀出來,準備剝皮,“麂子皮薄,這個毛不好收拾,一般都是剝皮的。”
楊志東看得仔細,陳勝利剝皮的手法跟殺豬匠不一樣,刀不是直著切,而是斜著片,刀鋒貼著皮肉之間的那層白膜走,皮子剝下來乾乾淨淨,不帶多少肉。
“皮子留著,硝好了能賣錢,肉今天吃不完,用鹽醃上。”陳勝利一邊剝一邊說。
陳勝利把整張皮子剝下來,攤開晾在一旁的柴堆上。
然後開始卸肉,四條腿先卸下來,腔子剖開,內臟一樣一樣往外掏,心、肝、肺裝了一盆,腸子單獨放,肚子剖開,裡面全是半消化的草葉和野果。
兩人收拾好麂子後,陳勝利說道:“今天這個麂子是來不及燉了,吃個野雞湯就行。一會你帶一部分回去,別讓村裡人看到。”
楊志東沒問這個麂子要不要和生產隊裡說,反正是陳勝利打到的,他說了算。
吃了飯,陳勝利找來一個背籮,往裡面裝了半隻麂子。
“小子,你到院子裡練一會端槍吧,現在還太早了,村裡還有人走動,一會再回去。”
“好嘞。”
天黑透了,楊志東這才揹著背籮回去。
走出去百八十米,楊志東就把背籮和槍放到了系統揹包裡。
麂子肉放到系統揹包裡,不用擔心變質,什麼時候想吃,就什麼時候拿出來,都是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