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薩滿發難
這一幕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跟在陳大人身後衝進來的十幾名禮部官員，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的魂飛魄散。
寂靜。
連呼吸聲都彷彿停滯了的寂靜。
一陣劇烈的乾嘔聲打破了平靜。
陳大人再也忍不住了，胃裡的酸水直往上湧，他扶著院牆，彎下腰哇的一聲吐了個翻江倒海。
其他禮部官員也好不到哪去，個個捏著鼻子捂著嘴巴，乾嘔連連。
“趙乾！”
陳大人吐的眼淚都出來了，他哆嗦著手指，指著正坐在太師椅上打哈欠的趙乾。
“你簡直喪心病狂！”
陳大人氣渾身發抖，連官威都顧不上了，破口大罵。
“這可是匈奴使節！代表王庭的臉面！你竟敢把他們扒光了綁在這裡，還找人畫這種下三濫的春宮圖！”
陳大人痛心疾首的捶著胸口。
“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你如此殘害使節，是在公然挑釁匈奴三十萬鐵騎！你把大武朝的國體敗壞的乾乾淨淨！你這是要拉著全天下的百姓給你陪葬啊！”
面對陳大人的口水，趙乾慢悠悠的站起身，伸了個大懶腰。
他不僅沒害怕，反而開啟了無賴模式。
“哎喲喂，陳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趙乾扯著嗓門，聲音比陳大人還要大，滿臉都寫著委屈。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殘害使節了？明明是我差點被他們給殺了！”
趙乾指著地上那堆肉山，痛心疾首的控訴。
“昨晚三更半夜，我正睡的香呢，這幫匈奴人光著屁股，拿著刀就翻牆進了我的院子！”
“要不是我平時膽子小，在院子裡放了幾個夾老鼠的夾子，今天我早成一具涼透的屍體了！”
趙乾越說越激動，猛的往前踏出一步，逼視著陳大人。
“陳大人，你身為禮部尚書，掌管外賓接待。這幫匈奴人半夜拿著刀行刺欽差，你敢說你不知道？你敢說這不是你們禮部安保出了大簍子？”
陳大人被趙乾這倒打一耙的功夫給整懵了。
“你胡攪蠻纏！明明是你先在城門外用糞水潑他們，他們氣不過才……”
“少廢話！”趙乾毫不客氣的打斷。
“小爺我正當防衛抓了刺客，你不誇我也就算了，帶人衝進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怎麼著？合著你們禮部早就和匈奴蠻子串通好了，故意放他們進來殺我的對不對？”
這口黑鍋扣的又大又圓。
陳大人嚇的臉色慘白。
勾結外邦謀害欽差，這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趙乾你血口噴人！本官什麼時候勾結匈奴了！”
“還敢狡辯！”趙乾一腳踹翻旁邊的水盆。
“走！咱們現在就進宮！我去太和殿抱柱子死諫！我要讓皇上好好查查，你們禮部到底收了匈奴多少銀子，敢這麼明目張膽的給刺客開後門！”
趙乾一邊嚷嚷著一邊捲起袖子，大步流星的就要往外衝。
陳大人和那幫禮部官員被趙乾這不要命的架勢嚇的連連後退，根本不敢攔。
正當趙乾即將衝出院門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呵呵呵呵。”
“威武侯世子這顛倒黑白的本事，老朽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話音剛落，人群被粗暴的分開。
一個身穿皮裘、頭戴狼骨發冠的匈奴老者，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走入院中。
這老者臉上塗著詭異的紅白油彩，手裡拄著一根鑲嵌著黑色骷髏的權杖，眼神陰沉狠辣。
來人正是匈奴王庭的大薩滿，也是新任的副使左骨。
在左骨身旁陪同著的，竟然是順天府尹劉大人。
劉大人因為盧昌抄家那件事，被趙乾當街狠狠打了臉，心裡早對趙乾恨之入骨。
此時他跟在左骨身邊，嘴角掛著冷笑，擺明是來看趙乾怎麼死的。
左骨走進院子，對滿地的汙物和那座辣眼睛的肉山視若無睹。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被綁在樹上的正使烏恩。
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在趙乾身上。
“趙世子，你口口聲聲說我們匈奴使團半夜行刺，敢問證據何在？”左骨的聲音沙啞刺耳。
趙乾停下腳步，冷笑一聲，指了指地上的那些死士。
“這還不算證據？他們大半夜光著身子翻牆進來，手裡還拿著兇器，難不成是來這院子裡賞月的？”
左骨毫無懼色，從袖子裡掏出一份蓋著匈奴王庭大印的國書。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
左骨猛的將權杖重重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真相是，你趙乾仗著欽差身份，昨日接待我等入住鴻臚寺後，暗中在送來的酒菜裡下了劇毒！”
此言一出，滿院子的禮部官員倒吸一口涼氣。
下毒構陷外賓，這罪名比當街殺人還要嚴重百倍。
趙乾眯起眼睛，心裡暗歎這老頭確實有點東西，比那個沒腦子的烏恩難對付多了。
“老蠻子，你腦子被門擠了吧？小爺我下毒？我給他們吃什麼了我下毒？”趙乾滿臉不屑。
左骨不慌不忙，繼續用沙啞的語調說道。
“正使烏恩大人，以及這十幾名勇士，正是因為誤食了你下的毒，導致神志不清痛苦萬分。”
左骨伸手指向地上的肉山。
“他們為了尋找解藥，這才在迷亂之中誤入你的院子，結果卻踩中你提前佈置好的陷阱！”
左骨三言兩語，直接把一場蓄謀已久的暗殺，洗白成了食物中毒後的意外闖入。
這偷換概念的本事，比趙乾剛才還要利索。
左骨舉起手中的國書，面向禮部尚書陳大人。
“陳大人，大武朝口口聲聲說要和談，卻讓這樣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擔任欽差，甚至在飯菜中下毒暗害我國正使！”
左骨厲聲喝問。
“此等行徑，嚴重破壞了兩國邦交！若今日大武朝不給我們匈奴一個滿意的交代，老朽即刻休書傳回王庭，三十萬大軍立馬南下，不死不休！”
左骨這一番施壓，直接把問題上升到了兩國開戰的高度。
陳大人本就嚇破了膽，聽到三十萬大軍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這這，左骨大人息怒，此事定有誤會……”陳大人結結巴巴的想要打圓場。
“沒有誤會！”
順天府尹劉大人終於抓住了千載難逢的機會，猛的跳了出來。
盧家倒臺後，他這個殘黨正愁沒機會報復趙乾。
既然匈奴大薩滿親自指控，他立刻順水推舟。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趙乾身為欽差卻肆意妄為，下毒謀害外使，罪證確鑿不容抵賴！”
劉大人大義凜然的怒吼，口水亂飛。
“本官身為順天府尹，掌管京城治安，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等國賊敗壞我大武朝的基業！”
劉大人猛的一揮手，衝著門外大喝一聲。
“來人！”
官差早就蓄勢待發，數十名順天府帶刀官差兇悍的衝了進來。
這些官差各個手持明晃晃的鋼刀，腰間掛著粗重的鐵鎖鏈。
他們迅速散開，將趙乾連同趙十三、錢多多等人團團包圍在中間。
“把這個下毒謀害使節、破壞兩國和談的狂徒給我拿下！”劉大人指著趙乾，眼神中閃爍著報復的快意。
“若敢反抗，就地格殺！”
數十名帶刀官差齊刷刷的拔出腰間鋼刀。
刀刃摩擦刀鞘的刺耳聲響成一片。
幾名膀大腰圓的差役更是抖開手裡的鐵鏈，嘩啦作響，一步步向著趙乾逼近，就要強行往他的脖子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