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贖身嗎?
當然了,你別太油膩。
有錢的那叫欣賞,沒錢的那就只能叫性騷擾了…
一杯暖茶下肚。
陳軒也漸漸開啟了話匣,有意無意的開口問道:“綰卿姑娘,如此絕色,難道這應天就沒人想為姑娘贖身?”
但說完這句話,陳軒就有些後悔了。
自古男人逃不脫兩大愛好。
一個勸妓從良,一個拉良家下水…
沒想到就是他,也難免逃開這個俗啊。
但這好像也不能怪他,畢竟他們不熟,他總不能直接來一句,來吧大戰一場!
這會破壞他之前苦心營造的學富五車人設。
這都不能說了,那就自然更加不能說,娘子你敲好吃,我想吃了…
所以這麼一來,男人的兩大定律,也不無道理。
但這顯然並不是一個讓人開心的話題。
花魁娘子嘆息一聲道:“奴家乃是賤籍,又非大乾之人,在這舉目無親的他國,又有誰會真的為奴家考慮?”
看來傳言是真啊。
陳軒暗自思索。
坊間傳言,綰卿娘子乃是三年前列國伐乾之時,大齊被大乾攻入邊關之後擄掠來的女子。
現在看來好像傳言確實有幾分道理。
“那娘子,你是?”
陳軒下意識開口。
“大齊前尚書左僕射裴衝之女。”
花魁娘子收起臉上那自帶的三分魅惑之意,罕見的露出一絲清冷之色道。
“什麼?”
此話一出,陳軒瞬時一驚。
大齊和大齊官制不同,尚書左僕射幾乎相當於大乾的內閣首輔,甚至於權利還要更高。
而前任尚書左僕射裴衝更是享譽列國的一代清官。
寒門出生,科舉入仕,為官三十載歷任大齊各方,所任各地,百姓無不夾斛相送。
後進入大齊朝堂,為大齊上一代隆興帝所賞識,任尚書左僕射兼尚書令,同平章事。
對內推行輕徭簿賦,與民休息對外推行連橫抗縱,聯合大乾一起抵抗最強的大周。
在位十年,大齊國庫翻倍,糧庫充盈,邊關戰事停歇,乾齊而國幾乎親同一家,貿易往來,達歷史之最。
但可惜,隆興帝一倒,裴衝在朝堂內便失去了最大靠山,再加上還想推行他此前政策,輕徭簿賦與民休息,連乾抗周。
終被大齊當今皇帝天炎帝所惱。
再加上之前輕徭薄賦得罪了太多大齊朝臣。
於是乎眾人一陣落井下石,由現任大齊尚書左僕射呂梁,也就是裴衝曾經的小弟率先發難。
終究落得一個腰斬午門外,全家闔族老幼流放邊關的下場。
“所以你就是被流放邊關後,被我大乾邊軍擄來的?”
陳軒驚詫莫名,下意識開口問道。
“看來小東家認識家父。”
綰卿娘子自嘲一笑,“但確實如小東家所言,奴家確實是那時被擄來的。”
“可惜了。”
陳軒一嘆。
難怪他感覺這個花魁娘子雖然是青樓女子,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青樓女子嫵媚妖嬈的氣息,可言談舉止之間卻又有種大家閨秀之感。
原來如此。
“可惜什麼,是覺得奴家玷汙了家父之名嗎?”
花魁娘子再次自嘲一笑神色更顯暗淡道。
“不。”
陳軒搖頭,“我是可惜了裴大人一生為國為民,到頭來卻落得如此下場,自己被殺闔族老幼還落得被流放的下場。”
陳軒自認自己雖然混,但底線還是有的,尤其是對於裴衝這種出身底層,走上高位還能不忘本的人更是敬佩。
若是可以,他也可以做裴衝這種人,但卻不希望自己子女全族老幼落得如此下場。
“想贖身嗎?”
陳軒罕見的肅穆看向花魁娘子。
“莫不是看上奴家姿色,想讓奴家給東家當一房小妾?”
花魁娘子自嘲的笑道。
唉。
聽著這話陳軒心底一嘆。
三年來,花魁娘子的日子也不像表面上那麼風光啊。
“我想找小妾很簡單縱然在姿色上不如你,但找幾個比你稍差點不難。”
陳軒搖頭道。
“也是。”
綰卿娘子自嘲的笑了笑。
陳軒這話倒是實話甚至於都有些謙虛了。
以陳軒所開的不歸鄔地位,如她這般姿色的女子,真的想找,還是有的。
甚至於不需要陳軒開口。
很多女子都會主動爬上陳軒的床。
“我再問你一遍,想出去還是不想出去。”
陳軒再次開口。
“我只想知道為什麼?”
綰卿抬起頭看向陳軒,絕美的容顏,此刻再無一絲嫵媚妖嬈之感,反倒是透露著一股英氣。
這讓陳軒忍不住一呆。
好吧他終究是一個俗人!
“我只想好人有好報,行麼?”
陳軒回過神來,望著綰綰說到。
“好人有好報?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綰卿娘子哈哈大笑,絕美的五官,因為情緒的激動都變得有些扭曲起來。
“若是好人有好報當年受我爹恩惠的人,他們怎麼不站出來?若是好人有好報,當年那些朝臣為什麼要對我爹群起而攻之?”
花魁娘子聲音尖銳,嗓音中透露著一股歇斯底里。
陳軒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花魁娘子
“嗚嗚嗚…”
低沉的嗚咽聲從花魁娘子口中響起,兩行清淚,止不住的流淌。
此刻她不再是豔名冠絕應天的花魁娘子有且也僅僅只是一個無家可歸,流落風塵的可憐人。
“唉。”
陳軒一嘆。
這個世界雖然破破爛爛但有些人也在縫縫補補啊。
他能做的僅僅只是他能做的。
比如說,帶著這位曾經大齊尚書左僕射之女逃出這汙穢之地
“走嗎?”
陳軒再次開口。
“我不走!”
綰卿搖頭,“這世界本就是黑的,我流落到這裡就是對我爹的報應讓他看看他曾經為之嘔心瀝血的世界,究竟有多髒!”
啪!
一個巴掌直接抽在了花魁娘子的臉上。
花魁娘子錯愕的抬起頭看向陳軒,“你打我?”
“我沒殺你,就已經是對你爹的尊重了!”
陳軒怒喝,“小人居廟堂,君子遁山野,這不是這個世界的問題,是世道的問題,更不是你爹的問題,你要恨應該恨這個世道!而不是你爹!”
“你爹之所以死,是因為他想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朝堂,群狼環伺,世家雲集,新帝登基根基不穩,他怎麼能不死!”
陳軒目光冰冷的看著裴綰卿。
裴衝是可憐人嗎?
是!
但他更是一個堅定的理想主義者。
只可惜,自古以來,能走到最後的理想主義者寥寥無幾,如吳起,如商鞅,如韓非子,如王安石,如張居正。
哪一個又有好下場?
舊勢力的參與,世家大族的反撲,想要再一個腐朽的封建王朝體制內開出一片新得天地又怎麼可能!
終究是曇花一現罷了。
“跟我走!”
陳軒拉著綰卿就朝著門外走去。
“你要幹什麼?”
裴綰卿慌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浪蕩不羈的男人,更加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要帶她去哪!
“去看看你爹用盡一生心力為之奮鬥,為之庇護的人!”
陳軒頭也不回。
從懷中取出三萬兩白銀!
隨手灑下!
這個錢.....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