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把開花炮彈留給折可求
呂圓登趁著大霧和夜色匆匆而去。
岳飛和李綱在一旁,看著趙真,皆是面色古怪。
“大王,這計策……”岳飛像個搖頭獅子一樣一直搖頭“匪夷所思。”
“末將有的時候都不知道大王這些計策是如何想出來的。”
李綱則在旁邊捋著鬍鬚點頭。
“臣覺得大王這計策甚妙,臣靜觀其變。”
其他諸將,則是面面相覷,嘖嘖稱奇,雖早已知道大王行事皆出人意表,但這一計策,也著實新奇。
一夜無話,次日上午。
大霧依舊瀰漫,進攻不得,城上城下皆如夜裡一般寂靜肅殺。
將領們皆各司其職,為午後的進攻做準備。
趙真則在帳中,與李綱蔡松年整理來自各方的信函。,
趙不試則帶著已經整理好的信函,來到中軍帳中。
“大王!折可求給粘罕的信函,都整理好了。”趙不試說道。
“如何?”
“確鑿無疑!”趙不試臉上已有怒色。
“這折可求,將我軍道路、府庫、用兵之道,乃至各個將領的脾氣秉性賣了個乾乾淨淨!”
本來這大霧之天,自己這宗兄的噴嚏,應該是接連不斷的。
但大概是心火正旺,連這鼻子,都不抽了。
“這些信函,並非一次寫就。最早的一封信,乃去年十月份寄出的。前前後後,通訊十餘次!”
“呵。”趙真冷笑一聲。
和自己的信裡都是片湯話,而且就回了一封,張翼都已經親自到了軍營,結果連折可求的人都沒有見到。
然後到金人這裡,通訊十餘次,把能賣的都賣了。
直娘賊。
“大王再看看這封信。”李綱又遞過來一封。“今天早上,折家送到的。”
“哈?”
這折可求還給自己送信?
趙真忍著怒氣,把信展開。
這回的信倒是翔實。洋洋灑灑寫了三大張。趙真看了看落款“臣折可求頓首再拜”
看這意思,還是折可求的親筆信,開頭講了自己聞聽大王西征,內心激動,渴盼王師已久。
隨後又講折家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已經點起精銳五千騎兵,正從府州南下,將與大王會與陝州城下。
最後又表了忠心,說與大王匯合之後,當奮勇殺敵,效犬馬之勞。
“李相公,你怎麼看。”趙真把信遞給趙不試,趙不試看完,又傳給旁邊的蔡松年。
“這折可求,若是不來,或還有騎牆的可能。”李綱兩眼一翻,眼睛亮的嚇人。“他若來了,必反無疑。”
“不錯,本王也這麼看。”趙真點頭道。
“陝州被攻了兩個月,這折可求不來支援。”趙不試怒道。“如今大王兵臨城下,與金人交戰正酣,他倒領大軍前來!”
“他要幫得,只怕不是大王!”趙不試說完,猛猛的打了個噴嚏。
“五千騎兵啊……”趙真眯著眼睛,望向了帳外。
帳外,折少將軍,正在站崗守衛。
折家騎兵的威力,自己是知道的,何況前幾日,張憲還來說過,說這折家騎兵的精銳,已經與背嵬騎兵戰力相近。
這麼一大支部隊,到了自己身邊。
明明已經投敵,卻還送來這麼一封表忠心的信,他折可求想幹啥。
“折可求看來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他投敵。不能讓他來,當命他原地休整。”趙不試又說道。
趙真看了看蔡松年,他現在已經不怎麼說話了。
“伯堅,你怎麼看。”趙真問道。
“此乃軍議,臣恐思慮不全,全聽大王和相公的。”蔡松年謹慎的說道。
“得讓他們來。”趙真站起身。“這封信就是個試探。”
“大王所言極是!”李綱也跟著站起身。“這封信,就是折可求的投石問路。”
“大王夜襲粘罕,人盡皆知。”李綱跟著趙真一起踱步。“這折可求自是擔心和粘罕溝通的信函,全被大王知曉。”
“若此時有所遲疑戒備,這折可求就知道本王已經知道他反了。”趙真把話接了過來。
“那他五千騎兵,放在身邊,豈不是太過危險!”趙不試皺著眉頭說道。
“他這五千人,放在哪裡都危險。”趙真微微一笑。“放到眼皮底下,還更好盯著。”
“離朋友要近,離敵人要更近。”趙真又補了一句。
“大王這話,倒是有趣的很。”李綱眉毛一動,隨後轉頭吩咐道。“給大王擬一封回信。”
“不必!”趙真一抬手。“本王親自寫。”
“他折可求是親筆信來的,本王也親筆信回。”
趙真寫字上癮,揮揮灑灑寫了一封信。遞給李綱,李綱看完頻頻點頭,趙不試蔡松年看了則都皺眉頭。
“大王,怎得把我軍的人馬數量,都洩了出去。”趙不試說道。
隨後蔡松年倒是眉頭一展。
趙真笑而不語,李綱則說道“不這麼寫,怎麼體現出大王和他折可求推心置腹,引以為重臣呢?”
“這折可求越擔心,本王讓他越安心!”趙真朗聲說道,隨後又問“陳規那邊,東西到了嗎!”
“回稟大王,陳招撫的東西已經昨夜送到了。”
“走,出去看看。”趙真站起身,帶著幾個文臣出去,走到門口,牛皋和折少將軍也跟了上來。
走到後營,士卒們正在卸車。
從洛陽到陝州的道路已經打通,隨軍來的有老趙新練的四千士卒,還有數千搬運的輔兵。
趙真心裡盤算,自己開始有兩萬三千,金人有精銳三萬,自己又來了四千,然後折可求又來了五千……
嗯,人還是少。
所以,咱就不拼人了。
亮相吧小寶貝兒。
趙真一把掀開地上蓋著東西的油布。
一排排整齊的器械,出現在眼前。
“神臂弓啊!”折少將軍驚呼一聲。眾人抬眼去看了她一眼,她連忙把嘴閉上。
“這是新的一批,軍中原有一千,這次陳規又送來一千。這西京軍械司,做事情手腳倒比東京更快。”
“圖紙和量產工藝在東京定了,複製起來,就會快些。”蔡松年低聲的提醒。
說得對。
自己剛才的話,有失公允了。
“這是什麼玩意?”牛皋指著幾十個鐵坨子說道。
“這東西。”趙真嘿嘿一笑。“叫開花大炮。還真叫陳規給鼓搗出來了。”
“砲?”眾人皆疑惑的問道。
地上這些圓滾滾的鐵坨子,自然就是趙真和陳規兩個人在西京的時候,頭碰頭商量出來的玩意兒。
說實話,不算什麼新東西,也遠沒有到那種有炮筒,能點火能發射的現代大炮。
現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沒這麼多充裕的條件攀科技把火炮研究出來。
真研究出來,這歐亞大陸離大結局也不遠了。
不過火炮一時半刻研究不出來,這開花的大炮彈,可是完全條件具備了。
生鐵外殼,精調火藥,外接引信。
再加上趙真給陳規比比劃劃的一些思路。
陳規本就是玩火器的行家,聽了趙真的新鮮思路,也不免技癢,這一個月在這西京當中,晝夜不停,便把這新出爐的炮彈給送來了。
“這東西……有甚麼用?”牛皋的兩個突突眼,盯著幾十個黑坨子看。
“秘密武器。”趙真眨巴眨巴眼。
“大王露兩手給俺看看啊。”牛皋聽了,更覺急不可耐。折少將軍也投來了熾熱的目光。
“天機不可洩露。”趙真微微一笑。
“重物投石機如何了?”趙真又問旁邊的輔兵頭領。
“一起到了。”頭領恭順的回答。
“妥了。”趙真點點頭,又叮囑道。“儲存好,防火防潮。”
“大王放心,我們一切運送儲存,均按大王和陳招撫擬定的安全條例執行。”
李綱咂摸了一下這個詞,點了點頭。
“你別問俺啊!大王說得這些東西,俺一向聽不懂。”牛皋大聲嚷嚷著。
趙真一扭頭,發現折少將軍臊了個大紅臉。
“以後想問什麼,直接問我便是。”趙真微微一笑,少將軍臉更紅了。
嗯,一定是太陽出來了,照的。
午後霧散,繼續和金人對攻。
岳飛在場,趙真自然樂得當甩手掌櫃。
帳下諸將,個個盡心效力。這城外的金人的營寨,又被拔除了數個。
到了入夜諸將回來,大家神色,都很激昂。
“金人人雖多,卻要把陝州四邊圍住,我們只衝著一處打,他如何守得。”張翼興奮的說道。
“這金人,原本擅長的就是騎兵野戰。”劉錫把頭盔放到一邊。“放著野戰不打,築寨防守,豈不是自尋晦氣。”
大家一片笑聲。
“對了,你兄弟如何了?”趙真想到便問。
“已經在路上了。三個弟弟都要來,被家母攔下了兩個小的。”劉錫回道。
“好,也和兩外兩個說,本王等得及他們長得再大些。”趙真笑道。
眾將又是一片笑聲。
“諸將用命,大家明日再攻的快些,莫讓陝州的父老們,苦等。”岳飛勉勵眾人。
眾人皆收起笑容,齊聲稱是。
諸將散去。岳飛卻是不走。
過了一會兒,李綱也來了。
“兩位卿可有要事?”趙真問道。
“大王為何不走。”岳飛反問道。
“本王今夜要聽戲。”趙真故作神秘。
“巧了,李相公也約了末將聽戲。”岳飛也笑了出來。
平日裡諸將嘻嘻哈哈,岳飛作為都統,一向肅然,今日沒有旁人,也便笑了出來。
“那就一起?”趙真哈哈一樂,又衝外面喊道。“炒些豆子來。”
自己想宗大帥了。
三人就這麼閒聊著,李綱細細的去問岳飛早年之事,岳飛也好奇的問了許多當年李綱守城之事。
李綱講起兩次守城,講起詭異荒唐的六甲之兵等事,帳中不免一片壓抑。
“只恨末將當時不在城中!”岳飛恨恨的說道。
“如今這東京城中,有了監國大王,臣想,再也不會有此鬧劇了。”李綱也慨嘆。
幾人正在長吁短嘆。
忽然聞聽帳外遠遠的鼓聲大作。
一向安靜的夜裡,瞬間寧靜被打破。
“來了!”岳飛站起身。“傳令各營,安穩自守,亂營者,斬!”
鼓聲來自陝州城,鼓點越來越密,隨後喊殺聲大作。
三個人側著耳朵聽了半晌,喊殺聲漸漸平息了。
“沒了?”李綱問道,看向岳飛。
“末將估摸著,這是第一場,若是末將,還得再安排兩場。”岳飛沉吟片刻,回道。
豆子炒得了,少將軍搬了鍋進來,又拿來幾個小碗。
“一起坐。”趙真招呼道。
“末將不敢。”少將軍脆生生的回道。
“你初來大王軍中,不知大王脾氣。”岳飛耐心的解釋。“大王與我等,一向同吃同住,大王愛民如子,愛兵如子。”
趙真猛猛點頭。
李綱在旁邊瞧了一會兒,接了句話。
“是啊。少將軍放輕鬆些,臣雖來的晚,也看出大王胸懷蒼生,於大事頗多謀劃,於小事卻沒許多規矩。”
嘿嘿,這話聽著,應該算是表揚吧。
“大王身邊,倒是一直缺個知冷知熱之人。”李綱又說道。
嗯?相公,你這話頭……是往哪裡引呢?
“相公,不是有遼國公主在嗎?我看那公主,待大王倒還算盡心。”岳飛說了一句。
嘶!
趙真吸了一口氣。
“末將失言!末將妄議大王家事,萬死。”岳飛醒悟過來,就要起身行禮。
趙真瞪了岳飛一眼,不該接的話就別接!
“嶽將軍。咱們今夜是陪大王聽戲閒談,沒這麼多忌諱。”李綱居然出言把話頭從地上撿了起來。
ber,這有沒有忌諱,不是應該本王來定嗎?
“臣倒覺得,這遼國公主終究不是我宋之人,我宋朝王室,歷來還是娶邊將之女,更為登對。”
嘶!
不對勁!
十二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李相公,你有沒有覺得,你的爹味,有點重了?
“相公說得這倒是本朝的慣例,不過……”岳飛又看了自己一眼,自己連忙瞪眼。“不過末將不敢妄議。”
“聽戲,聽戲。”趙真手裡的豆子都掉桌上好幾顆。
“你們聽,是不是鼓聲又起來了!”
果然!陝州城方向,鼓聲又是大作,喊殺聲再起。
“果然如嶽將軍所言!”李綱拊掌大笑。“看來這今夜的好戲,還沒結束。”
還沒結束嗎?
鼓聲敲得自己的心咚咚咚的跳。
趙真已經感到如坐針氈了,這少將軍的臉已經緋紅。
而且這李相公,已經望自己和少將軍這邊,看了好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