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為何不讓本王強渡
“大王息怒,此事需從長商議。”
王彥聽聞趙真這句話,臉色一變,連忙低聲說道。
“大王,今日暑熱,不如我們先把王帳立起來,在帳中立誓,也讓周圍的百姓先尋個地方歇腳避暑。”馬擴也過來說道。
趙真聽了這二人的意思,皆是有勸阻自己的想法,又抬眼看了看岳飛,岳飛臉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那便先立王帳吧,把我的大纛就立在這渡口。”趙真按下自己心中火氣,知道此事沒有這麼簡單,便吩咐安排道。
少不多時,就在渡口旁的一座高坡處,信王的大纛和王帳立了起來。
信王囑咐士兵們,將周圍圍觀的百姓們都勸散,並在不遠處立了粥棚棚,沒有吃的的百姓也好在此領些稀粥喝。
一切安排妥當。帳中文武也已經分別落座,趙真這時候才又提起來這個話口。
“嶽都統,是不是率軍奪橋有什麼難處?”
“回大王,非是本將怯懦不敢戰,然此時奪橋,本將以為不妥。”
岳飛與自己意見相左,趙真為之氣息一滯,但趙真強壓下自己內心當中巨大得不爽之意,耐下心子來聽自己大將的建議。
“大王率軍民至此,受此阻攔,大王震怒,是人情,也是常理。只是率軍奪橋,有三不可戰。”岳飛站起身,立於帳下,恭敬地說著。
“嗯,且說來。”趙真鼻子裡哼了一聲。
“其一,杜留守畢竟乃宗大帥帳下之將,杜留守所率之軍隊,名義上也歸宗大帥之統轄。兩軍一旦接戰,無論輸贏,都是大王與宗帥之間見了刀兵血光,後面兩軍若還想再合為一處,這便是有了過節。”
趙真聽了,心裡頗覺不屑,暗道岳飛多少是有些迂腐,此時打了之後變成誤會,到時候杜充已經人頭落地,這浮橋已經為我所用。又待如何?
“更何況,若大王對宗大帥用了兵,於王威自然無損,然宗大帥如何自處?宗大帥帳下之將如何自處?若被朝廷尋了不是,恐壞了河北的局面。”
岳飛前面說時,趙真心裡還一直在搖頭,但說到此處,趙真不免深吸一口氣,靜下心來琢磨裡面的意思。
岳飛這話兒的關節是在於你對宗澤動了兵,正好有有心之人拿你趙真沒有辦法,拿宗澤卻正好開刀,順著你的意思往宗澤身上多潑幾盆髒水,把宗大帥手下的局面攪一攪。這宗澤再想做事兒也就難了,到時候自己便成了壞宗澤河北局面的始作俑者了。
岳飛開始說時,面上頗為忐忑。因為所有人都看出趙真心中已經動了好大的火氣,此時不順著大王的意思,卻想在這時候滅火,換了誰心裡都要打鼓。
不過岳飛說完一段,看向趙真之時,卻發現信王,聞聽此言之後,雖仍然面沉似水,但卻頗為專注的在聽,心下也覺稍解。
“其二,不可戰,乃是此地地利。這黃河浮橋,過橋狹窄,此時的浮橋已不比宣和年間道君皇帝所修的聖功橋,那時橋寬,八匹馬並行尚有富裕,而此時橋窄,兩匹馬錯馬,便覺狹窄,此時若想奪橋,所派的唯有步卒。然此橋分兩段,中間一段,乃是在河道之中的一處小山,喚作鳳凰山,小山上定有守軍,若與之交戰,則河對岸必有所覺察。到時候第二段浮橋,或拆或燒,都在河對岸守軍一念之間。”
趙真聽完,心裡的火氣又壓下去了三分,他站起身,走出帳外,看著自己大帳之下奔騰而過的黃河。發現果然在蜿蜒過河的浮橋中間,經過了一道小山,應該這就是岳飛口中的鳳凰山了。與其說是山,倒不如說是高出河床的高坡,這兩邊的浮橋便透過這河心的高坡相連。
“還有便是我隨軍有幾十萬百姓。百姓難明所以,只聽說前面交戰,便會人心浮動,若百姓在黃河沿岸,為求躲避戰禍,恐怕好不容易結成的南遷支隊,便會星散。再若聽說是宋軍之間交戰,又會如何揣測?百姓脫離故土,若此時聽聞是信王帶著他們打進去的,難免心中惶惶,是否願意久居久留,其他行政官員又會如何看待這些隨大軍南下的百姓,都未可知。”
岳飛說完這話,帳中已是一片寂靜。最後這一點說的,趙真全聽明白了。
老百姓跟著自己南下,不是來看自己打仗的。後面有金兵追著,自己去打仗,那便是護著百姓遠離戰火。
若百姓好不容易跋山涉水,走了幾百裡,到了自己號稱能妥善安置的地界,做的事情卻是自家的軍隊打了起來。不用說,百姓也知道此地並不歡迎他們。
到時候幾十萬百姓,人多口雜,話如何傳,百姓們如何揣測,便不由得自己了。
沒有必要冒此風險。事情還未到非此不可之事。
趙真又環顧了一下帳中之人。“諸位如何看?”
“嶽都統所言甚是,本將與嶽都統意見相同。”王彥拱手說道。
趙真又把臉轉向了馬擴和趙不試等人。馬擴起身說道。
“大王,若依臣剛才的性子,便隨大王打將過去,把那杜充拎過來問問是何居心。不過剛才聽了嶽將軍一言。臣也以為,此事不可率性而為。”
連馬擴也這般說,那此仗,文武便皆不同意打了。
“況且大王已經命那杜充前來,若杜充來,也就罷了,定將他問個清楚。若杜充不敢來,便是不接王命,抗命不尊,再與他算賬,也不為遲。”
趙真從門口踱步回來,又緩緩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才開口說道。
“諸位之言,皆是正理。本王聽進去了。只是本王作事,從來都不受制於人。若在此處停留過久,恐生變故。”
趙真想了想,又說道。
“馬參謀,你且擬一封書信給宗大帥,找一個精明強幹之人,設法過河。以本王之見,杜充此番舉措,定非宗大帥之意,其間變故,也需宗大帥一側進行調處。”
“遵令!臣這就來擬書信,臣會派最可靠之人前去。”
“多派幾組,以防萬一。”趙真又叮囑道。
“王都統,金兵的動向又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