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此處往東便是水泊梁山
整個滑州府最重要的地利，便是黃河了。
又過了兩日，趙真的隊伍便走到了黃河之畔，大部隊沿著黃河一路向東南，去尋那黃河渡口，白馬津。
趙真選了一處高地，俯瞰著腳下奔騰的黃河。
此時夏日，黃河正值汛期，洶湧的黃河水奔騰而來，氣勢磅礴，發出的聲響，數里之外都可聽到，離近了更是震耳欲聾。
王彥跟岳飛以及幾位將官陪在趙真身旁，望著黃河，趙真不禁感慨，所謂天險，只有身臨其境方知道厲害，中間有幾處小一些的渡口，水勢稍緩，但人煙稀少，兩岸荒涼得很，望向河面，偶有搖櫓的小船，但看見大軍臨近，也不敢靠近，只是遠遠地躲著，而不是渡口的地方，水流湍急，河水奔騰，河面上幾里之內，都看不到行船。
“兩位都統，若由此南下東京汴梁，便只有滑州這一條道走嗎？”趙真淡淡地問道。
自己原來與宗澤商量，在這滑州會師，再行商議後續。不過越往南走，越能感受到趙構給自己帶來的阻力跟壓力。
若自己不主動出手，必然處處受其限制。自己現在手握大軍，離東京汴梁也不過數百里之遙。趙真思寸，在與宗澤會師之後，在會師西晉關中之前，要好好的拿著東京汴梁做一做文章。信王攜民入東京，康王南竄避揚州，聽起來多麼的順耳。
王彥打馬上前半步，拱手回禮。“回稟大王，正是如此。以山川地勢來看，此處向西乃是太行山脈，向東則是梁山泊澤與泰山丘陵，中間腰眼之處，便是滑州。此處自古便是戰略要地，沿滑州一線，百里之內，河道津口密佈。不過要論百姓和大軍渡過黃河，百里內，唯有白馬，最為適合。”
“水泊梁山！此處當有壯士！”
這個詞，趙真可太熟了。
“大王所料正是，這水泊梁山現有一哨人馬，領頭的乃是漁民，喚作張榮，也有個渾號叫張敵萬。周人皆言此人水性神鬼莫測，若在水中，一人便可以一敵萬。”岳飛也過來把話頭接過。“末將年初在留守府時，知道宗大帥幾次想聯絡於他一同抗金，不過那時應該還未聯絡得上。”
水泊梁山乃是水軍，這夥義軍駕舟行船的能力，當是遠近無二。若為自己所用，豈不多了一水軍的臂膀。
“嶽都統，此人既有抗金之心。便應早早聯絡。你遣一得力之人，晚上來我帳中，取本王信箋，前去聯絡，本王願交他們這個朋友。”
“得令！義軍之中，多能人異士，大王若能收攏統御，當為我軍臂膀。”岳飛正色道，王彥也在一旁，捋著鬍鬚點頭。
自何仁佐的事件之後，這兩位都統對義軍的態度已經大變，再不是當時那種輕視之意了。
“這白馬津，莫不是當年關公斬顏良之地？”趙真安排好水泊梁山的事情，又忽然想起三國舊事，饒有趣味地問道。
又是三國的故事，又是水滸的故事，這滑州附近，還真是熱鬧。
“回稟大王，正是此處！”說到這裡，岳飛等人都有些興奮。
“當年河北名將顏良。率大軍搶過渡口後，陣型一時鬆散，被關羽望見其傘蓋，刺顏良於千軍萬馬之中，解了白馬之圍，此乃千古佳話也！”
“羽千古名將，真萬人敵也！”王彥也在旁邊嘆道。
“關羽武勇，古今無二。以本王看來，唯有岳飛將軍能與之相提並論啊。”趙真發自內心的感嘆道。
其他將領聽了，皆點頭附和。
“嶽將軍每次臨陣，必能斬將！可謂關羽再世也。”
“若是當年在白馬津的是嶽將軍，必也能刺那顏良首級而歸！”
“莫說是當年，就是當下，嶽將軍也可萬軍之中取上將之首耳。”
岳飛騎在馬上，聽到眾人讚揚，也並不謙虛，雄壯地說道。
“若有同樣機會，本將定當一試！末將也想知道，與古之先賢相比，自己究竟如何！”
眾將聽聞，皆是一片喝彩。趙真環視一週，見王貴、韓京等人，臉上皆是昂揚之色，顯然，岳飛一言，也激起了更多將領的豪邁之情。
千軍可得，一將難求，這一將，不僅僅是說能夠領兵打仗，排兵佈陣，更重要的是能夠激勵人心，鼓舞士氣。有些人在軍中，再難的局面，你也覺得可以一拼！
不過自己又想到，那顏良當時也是河北名將，統帥二十萬大軍，威名赫赫，卻也因過著白馬津而亂了陣腳，才讓關羽抓住了破綻。名將統軍尚且如此。自己帶著這幾十萬的百姓，過著白馬渡口，總不要生亂子才好。
念及此處，趙真開口說道。
“我幾十萬軍民渡河，還望諸將竭心用力，勿生差池。”
諸將聽了，面色一凜，皆拱手應諾。
王彥看出趙真心中的不安，上前寬慰。
“大王放心，我等自當盡心竭力。而且這白馬津今非昔比，自道君皇帝年間，修了這浮橋之後，來往便利了許多。雖然飽經戰火，浮橋已不是當年道君皇帝修的天功橋的模樣。不過畢竟有些底子在。以本將估算，二十萬軍民，盡數渡河，最多十日足矣，若安排有序，七日可成。”
趙真點頭，這徽宗年間的宋朝浮橋的事情，他是聽說過一些的。
徽宗年間，朝廷斥巨資在此架設天成、聖功兩座浮橋，以巨舟百艘連綴為橋，上鋪木板，旁設鐵索，兩岸各鑄鐵牛以繫纜繩，號稱“天功橋“。一經建成，千軍萬馬朝夕可渡，南北糧秣運轉如流，再也不用靠渡船一葉一葉地擺渡。然而靖康之後，戰火頻仍，金兵南下，宋軍北拒，這浮橋拆了又建，建了又毀，那些鐵牛早已沉入河底，巨舟也多半損毀。如今雖有殘橋可依，但遠不復當年政和年間的氣象，全靠地方官民臨時籌料、勉強維繫。也正因如此，這二十萬軍民的渡河之事，才更顯緊迫——一旦金兵追至，浮橋再斷，便真的是插翅難飛了。
“大王寬心。”岳飛也在一旁勸道。“馬參謀、趙知州等人行事穩妥。早已去打好前站，安排停當。何況現在管著滑州的，乃是杜充杜留守。杜留守素有令名，行事果決明快，斷不會誤事。”
我防的就是這杜留守。
趙真心中暗想。
“這杜留守，本王不甚熟悉，不知兩位都統和眾將，覺得此人如何？”趙真放緩了語速，慢慢的說道。
“回大王，兩河淪陷之後，杜留守，經營大名府，收攏百姓。這河北東路，方得安穩。”岳飛拱手說道。
“不錯。”王彥也接過話頭。“本將雖未與杜留守直接共事，但也有所耳聞。杜留守為人，素有威嚴，治軍嚴厲，麾下將領令行禁止，頗有威名！”
自己的兩位都統如此說，倒是讓趙真有了幾分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