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四腳鬼
趙真聽完,眉毛一挑。
自己只聽三鬼三鬼,又看得對方領頭的頭目是三人,便先入為主地以為是三個人,沒想到卻是一人。
嘶!
另外,這醉鬼自己還知道,四腳鬼、索命鬼又是什麼中二的叫法?
“原來壯士便是三鬼將軍。”趙真笑著說道。
“那請三鬼將軍畫出個道來吧。”
“我即叫三鬼將軍,自然是比試這三樣。我看王爺背後有兩個將官,那便算上王爺,和我比上三輪。三局兩勝。”
算上我嗎?
趙真一愣。隨即想到張憲還只是自己身邊的一個親隨護衛。在對方眼中,能算得上號的應該就是喊話的趙邦傑和出言呵斥的張翼了。
嗯……
“王爺放心!有我和張將軍在。定贏他兩場!”
趙邦傑聽了這話,打馬上前,低聲說道。
“是也!有我和老趙在,三局兩勝輸不了!”
嘖。
唔。
看起來自己也被預設不得分了。
趙真乾笑一聲。
那便開比吧!
場面上雖然依舊是火藥味十足,但已經不是那種劍拔弩張了。
無論是自己帶來計程車卒,還是對方圍觀的義勇,都兩三個人聚在一堆,品頭論足。
可惜此地沒有瓜,否則肯定有一人前來買瓜。
“這第一場,比的是翻山過嶺。”
猿猴走過來,大聲宣佈,算是個裁判。
他指了指河灘,又向西指了指蔓延出來的丘陵。
“以此三里為數。此處與三里之處,置兩面銅鑼,敲響便是到了,然後便回到此處,以鑼為止。快者為勝。”
趙真打量了這一路線。
規則倒是簡單,就是個越野折返跑。
不過選的這條路上,碎石遍佈,野樹野草叢生,還有一道山澗橫亙,匯入河灘。若非善於跑山之人,這一趟怕是要大吃苦頭。
“我家將軍說了。你們派人也可,騎馬也可。都算得你們贏。”
趙真一聽可以騎馬,來了勁。
自己有黃霜逐日,往日裡多有折返,知道這寶馬翻山過石,如履平地。
看來自己這一分,有可能出乎意料地拿到呢。
“我騎著這黃霜逐日,與他比上一番如何?”
趙真一拍馬頭,笑著和張翼等人問道。
張翼和趙邦傑對視一眼,皺了下眉頭。但還未說話,只聽得黃霜逐日打了個響鼻。
“喔——噗——呿”
呃。
它剛才是不是說話了?
趙真掏了掏耳朵,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於是便摸了摸馬的鬃毛,對對著黃霜逐日說道。
“霜啊,你看見那邊那個人了嗎?我們與他比上一場。跑個三五里,贏了他!”
“噗呿——”
黃霜逐日搖頭晃屁股的。這姿勢怎麼看都是很不樂意。
“王爺的寶馬有傲性,與這一人比試,怕寶馬卻不樂意。”張翼觀察了一下駿馬的反應,笑著說道。
“有沒有這麼神吶?”
趙邦傑與馬不甚熟悉,嘴裡咕噥了一句。張翼拿腳尖踢了他一下。
趙邦傑又連忙改口道。
“王爺,我看這山路崎嶇,尋常的馬跑起來容易失蹄,這鳥廝說是可以用馬,無非是拿話擠兌,真要比試,還得靠人。”
半面人那邊已經收拾的一身短打裝扮,在那邊懶洋洋地躺下等著了。
“喂,我家將軍問,你們還比不比?若是怕了,直接算我們贏也可。”
“就是!比不比!”
“怕了的話就直接算將軍贏!”
“我看他們在是選誰出來丟臉。”
對方的眾人起鬨,趙真看到他們已經不再圍起來,而是都在這一路的沿途分散開,有的斜倚著,有的席地而坐。顯然心情已經非常放鬆。
“王爺,我來。”
趙真再回過頭來,看到張翼已經翻身下馬,開始脫自己身上的鎧甲。
“末將本就多行山戰。於這太行山中翻山越嶺,本就如家常便飯。這賊廝,與我比試這個,乃自取其辱。”
張翼說完,收拾完畢,走過去,與那半面人怒目而視。
“小子,我與你來比!”
半面人看了看張翼,又喊了一聲什麼,趙真沒聽清,只看到對方的一個小卒,呲著牙,雙手抱了一個骨朵過來。
半面人一手拿起骨朵,掂了掂,又命人過來幫他綁在背後。
這是負重幾十斤,故意讓了張翼一手。
張翼看了看這個骨朵,眼睛裡冒的火更大了,但嘴上卻是沒說什麼。
圍觀的眾人自是一番鼓譟。
趙真這一側人,剛挑了處高處觀望,看到此情也都是憤憤然。
“這種事情算什麼?”
“若張將軍贏了,他豈不要賴賬說自己拿了骨朵。”
“不會這傢伙真有鬼神之術?這要輸了…”
“呸!”
“呸呸呸!”
“開!”猿猴一聲令下,兩個人拔腿便跑。
張翼自是一馬當先。趙真是親眼見得張翼帶軍從井陘口山腰而下。而張翼也平日說自己最喜山戰。
今日一看,果然不假,張翼身手敏捷,身子微弓,下盤沉穩,於平地之時衝的自是極快,上坡之時,速度稍緩,卻也穩健,穿石過荊棘,一看就頗為老練。
但趙真再往後看,數步外,卻見他揹著幾十斤骨朵的半面人,攀爬之時的姿勢卻頗為詭異,四肢著地,手腳並用,更像是個在丘陵間穿行的山羊。
“這鳥廝的架勢可真他娘醜。”趙邦傑在旁邊咕噥著。“跑的倒是不慢。”
何止是不慢?若不是這傢伙有心託大,背了幾十斤,只怕早就把張將軍甩過去了。
哐!哐!
兩聲銅鑼之聲於遠處傳來,似乎竟是同時響起。
不相上下?
此時二人已經從遠處折返而回,張翼依舊身形沉穩,而半面人明顯則是在向前躥躍蹦跳。
他這姿勢合理嗎?趙真摸了摸下巴,滿腹狐疑。
直到最後一個坡時,下了坡,便是終點線了。
已經可以看到張翼咬緊牙關扭曲的臉。不過半面人的臉也已漲紅,看來是沒料到張翼有如此實力。
兩人原本已是齊頭並進,到最後下坡之時,半面人已經隱隱領先兩三步了。
對方負重幾十斤,這都要輸了。
“將軍要贏啦!”
“讓你個骨朵又如何?”
對方計程車卒,已經開始歡呼鼓譟,趙真這邊的部卒一片默然。
忽聽得張翼一聲大喊。只見張翼雙手抱頭,雙膝蜷縮,把身子團成了一團,從斜坡上滾了下來。
剛才還一片吵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這種下山的方法。若是撞上個石頭,只怕頭破血流都是輕的。
當年鄧艾偷渡陰平,是不是就是這種方式?
張翼這是搏命啊?!
趙真在馬上站起來,探著身去看。
果然這樣的速度快了許多,張翼一路從坡上滾到坡底,撞到一棵小樹上,身形才停止。
撞暈了?怎麼沒見他爬起來?
趙真心裡捏了一把汗。早知如此,應該自己劃條道出來。怎可讓對方去選擇比試的方式?
這可是把自己的將士往火坑裡推了。
沉寂了片刻,只見張翼,栽栽歪歪地站起身。渾身衣服已被山石荊棘扯得破爛不堪。額頭上也滲出了血。
他扶了扶腦袋,往後看了一下。那半面人如山羊下山,已向他快速靠近。
“咄!”張翼大吼一聲,甩開臂膀,向終點處衝刺,臨到近前,又是一個前滾翻躍。隨後從地上拾起鼓槌。
哐的一聲敲響。
只在片刻之後。
哐!
半面人的鼓槌也響了。
素善山戰的張翼以命相搏,居然只是險勝了揹著骨朵的半面人須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