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些事得蔡松年來辦
“哦？”趙真並未在意，只是隨口答道。“看來此條路上，仍有許多百姓川行。將來撤時也需一併帶走。”
“王爺，末將想提醒的是，此二人在井陘縣時做樵夫打扮。到了此地，卻換了衣裳，騎馬而行，做成商賈的樣子。”
嗯？
這是被跟蹤了？
“可是金人探子？”趙真蹙眉問道。
“看身形相貌倒是漢人。”
“那便是籤軍的眼線？”
“可這真定府的籤軍，這些時日都已收編，不願歸順的，也便遣散了。並無成股的籤軍了。”
這便怪了。
“可能是燕山府或者是雲中府的探子先到了。”岳飛猜測道。“末將再多留心，再遇到他們，抓了便是。”
趙真點了點頭。這岳飛勇猛無比，又心細如髮，不愧是不世出的名將。
岳飛等人安排騎兵親隨，一路嚴加盯梢。
不過直到真定府。岳飛說的這二人，卻好像憑空蒸發了一般，沒了蹤跡。
不知是不是他們發覺已被發現，提前逃了。
此番插曲，岳飛和趙真雖心生警惕，但並無異樣事情發生。回到城中，趙真安排，又詳查了一番，倒是在城中又抓出了幾個疑似與金人有聯絡的細作，但岳飛看到的那二人，卻並無蹤影，只好做罷。
回到真定府，趙真面見了馬擴。
“王爺，南下的事情已有了方略。”馬擴說道。
趙真點頭，閉眼聽著。
自己若想攜民南下，需要縝密的安排。既要有漢昭烈帝的仁義，又不能搞成攜民渡江那樣的狼狽。
“此番南遷，我們便要把這真定府州城及各縣儘量搬空。其中隨行的百姓，工匠，商賈連同甲械糧草一併帶走，搬運所需的大車我已讓工匠開始準備。我也已與宗大帥那邊聯絡，在東京府中給他們做好安置。”
東京汴梁，久經戰火，城內城外空虛，正好安置。
“老弱傷員及不願意遠遷的，我們都先安排在五馬山的大寨之中，觀察金人的後續動作。待金人主力走後，這些人再回到各縣莊裡，休養生息。”
“在五馬山寨裡給他們多留些糧。而且也需留些人手，用來守寨。”趙真點頭道。
“正是，贊皇縣的老保正願意帶頭。原來在贊皇縣裡的民勇，一部分也會留下。除了防守金人，也防備盜匪。”馬擴正色道。
“記得告訴老保正。山寨之中，亦需強力彈壓。若有人作亂，不得手軟。”趙真閉著眼，捏著眉頭說道。
“王爺考慮的極是，這其中定有些能走也不肯走的，與我們之心定是不齊。到時候大軍一撤，這些人反而會串聯起來。我讓趙寨主也留些有經驗的頭領。若有人作亂，須用重典。”馬擴深以為然，說話擲地有聲。
“好，馬參謀費心了。”趙真想了想，站起身，滿意地說道。
“還有三件事，需王爺定奪。”馬擴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
“這其一，便需要王爺選個地點，告知百姓，並定出南下的時間。”
這一條最難，自己當然可以嚴令百姓執行，但若是按著牛頭喝水，只會適得其反。
這幾日趙真心中已經有了想法。只是這事得需要一個手套配合，這手套的人選，趙真倒也有主意。
“此事我來安排。說後兩件事吧。”趙真微微一笑。
看到趙真胸有成竹，馬擴心中大定，繼續說道。“第二件事，便是我們已聯絡王彥的八字軍，王將軍那邊回信說，將依將軍之計而行。只是他們也有些百姓，須得共同南下。”
“這是自然。”趙真並不意外。
這王彥軍號稱十萬人，其中能征善戰的不過萬餘，另外一些也都是軍中家屬和流民。別說現在王彥有心與他們合為一處，便就是普通來投的百姓，趙真也不會拒絕。
成大事者，當以民為本。
“需多造些大車，命工匠們連夜趕製吧。”
“王爺命工匠造的這些大車，小人也看了。很是結實耐用，我想王爺不是隻打算用它來做搬運之用吧？”馬擴試探地問道。
“馬參謀好眼力！”
趙真的苦心被人懂，心中很是高興。
“金人騎兵，在平原之上很難節制。危急之時，便用這些大車結陣。可收奇效。此乃當年劉宋時期劉裕所創之法，謂之卻月陣，北魏鐵騎因此無功而返。”
“原來如此！”馬擴恍然大悟。“殿下做事總是出人意表。臣每次都好奇，卻又猜不透。殿下年少卻巧計百出，博古通今，此番天資，實乃天授。”
趙真心中啞然失笑。
在其他人看來，自己不過是個十六歲的王爺，長於深宮之中，育於婢僕之手，本應該是不諳世事，只懂些皇家的風雅之事。
現在卻成了這一方軍中像模像樣的主心骨。
“說也奇怪，本王屢次有疑惑之時，總有祖宗託夢。”趙真神秘兮兮地說道，隨後又感慨。“本王也深感責任之重啊。”
“祖宗託夢。”馬擴咀嚼著這幾個字。“王爺出世，實乃天不亡我大宋啊。”
“說第三件事吧。”趙真笑了笑。
“這第三件事，便是我與蔡松年估算了路上的時間。百姓南遷，不比得行軍，就算組織得當，每日也只行得二三十餘里。此處離滑州六百多里。若連續趕路一個月，實則為難。故而我們在途中選擇邢州作為落腳之處，稍作休整。也便於部隊趕上，一同南下。”
邢州在真定府城南四百里。
如果按自己的計劃，軍隊留在井陘口，打上一仗，大勝金軍。打仗的這些時日，百姓正好南遷。打贏之後，軍隊再日夜兼程南下。正好在邢州匯合。
聽起來確實妥當。而且一旦走出真定府，進入其他州，人生地不熟，若無軍隊在側，光是土匪與潰兵就可能襲擾南遷的百姓。
“好，就依此策。”趙真雙手拍了拍大腿，表示此事定下。
“那臣，便去安排了。”
“辛苦馬參謀了。你且去喚那蔡松年來，我還有事需與他安排。”
馬擴聞言抬起頭，緊皺著眉頭。“這蔡松年乃新降之人，我怕他做事不肯用心。殿下若要安排他做事，臣可在一旁監督。”
“不必。”趙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讓他做的事情，恰是不想你們參與的。”